“走吧。” 为首的男子看李星群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反抗之意,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其余人立刻围了上来,将李星群夹在中间,一行九人踏着滚烫的黄沙,缓缓前行。
李星群低着头,看似顺从地跟着队伍移动,脚下的黄沙灼热得透过鞋底传来温度,手脚上的铁链随着步伐发出规律的声响。但他的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着一切:队伍的行进路线、每个人的站位习惯、那对夫妻的戒备重点、年轻族人们的注意力间隙,甚至是周围沙丘的走向、风势的变化。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逃跑的方案在脑海中成型又被推翻。内力未复,敌众我寡,硬拼绝无胜算,只能智取。或许可以利用沙漠的沙暴,或许可以挑拨他们内部的矛盾,或许可以找到机会冲开穴位,再寻机脱身……
跟着队伍走了不到半日,李星群便真切体会到这群人的狼狈 —— 他们腰间的水囊早就瘪了大半,年轻族人们啃着硬得能硌碎牙的麦饼,嘴角还沾着碎屑,眼神却已没了最初的兴奋,只剩被烈日炙烤出的焦躁。为首的黝黑男子(李星群暗自记下他腰间弯刀上的狼牙配饰,暂且称他为狼牙)时不时停下脚步,望着茫茫沙海咬牙切齿,他身边的女子(狼牙妻)则不停地舔着干裂起皮的嘴唇,原本剽悍的眉眼拧成一团,看向李星群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水…… 还能撑多久?” 一个瘦高的年轻族人忍不住发问,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手里的麦饼只啃了小半就咽不下去,喉咙滚动着艰难吞咽。
狼牙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呵斥,只是沉声道:“每人每日两小口,撑到找到绿洲为止。” 话虽硬气,可他自己也清楚,那点水连润喉都不够,更别提抵御沙漠的酷热。李星群看得分明,他们的粮袋早已空空如也,最后几块麦饼是省着给狼牙夫妻留的,年轻族人们大多只靠嚼碎的干草勉强填肚子,脚步越来越虚浮。
到了夜里,沙漠温差骤降,众人裹着单薄的粗布衣裳缩成一团,牙齿打颤。狼牙夫妻守在李星群身边,警惕未减,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李星群听着他们压抑的咳嗽声,感受着自己手脚上铁链的冰凉,缓缓开口:“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三天,你们先撑不住。”
狼牙猛地睁眼,锐利的目光射过来:“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死在这沙漠里。” 李星群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也不想。马六教过我,沙漠里不是完全没生路,只要找对法子,能凑活活下去。”
狼牙妻挑眉,带着几分怀疑:“你会什么?我们连向导都跑了,指南针时灵时不灵,再走下去就是等死!” 她说着踹了一脚旁边的沙堆,沙粒簌簌滑落,像是在印证她的绝望。
李星群没理会她的戾气,只是看向远处沙丘背阴处:“夜里温差大,沙丘背面的石块上会凝露水。用麻布铺在上面,天亮前能收集到小半囊水。至于吃的,沙漠边缘有种沙鼠,喜食梭梭草籽,用炒熟的麦饼碎屑(他指了指年轻族人剩下的一点饼渣)拌着沙砾撒在洞口,它们出来觅食时就能捕到。”
狼牙夫妻对视一眼,显然有些犹豫 —— 他们既不信任这个 “俘虏”,又实在走投无路。最终还是狼牙咬了咬牙:“就信你一次。要是敢耍花样,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当晚,年轻族人们按照李星群说的法子,用随身携带的麻布去收集露水。起初没人信能弄到水,可天蒙蒙亮时,当他们捧着湿漉漉的麻布,挤出浑浊却解渴的水珠时,眼里终于燃起一丝微光。只是这点水远远不够九人分,每个人也只分到一小口,勉强润了润冒烟的喉咙。
捕捉沙鼠却没那么顺利。年轻族人们性子急躁,看到沙鼠洞口就忍不住用刀去挖,结果惊跑了大半。李星群只能耐着性子指导:“沙鼠警惕性高,要把诱饵铺得散些,远远等着,等它们出洞吃食时再合围。” 折腾了大半天,才勉强捉到三只瘦骨嶙峋的沙鼠。狼牙夫妻利落地处死剥皮,架在火上烤得焦黑,连内脏都没舍得丢,九人分食着带着腥膻味的鼠肉,没人再嫌弃,只狼吞虎咽地填着肚子。
接下来的三天,李星群成了队伍里隐形的 “向导”。他白天用指南针辨认方向,可走到某些区域,指针就会疯狂打转 —— 马六说过这是沙漠里的磁石矿在作祟,每逢这时,他便等到夜幕降临,凭着记忆里马六教的星象知识核对方位,北斗七星的斗柄始终指向北方,再结合沙丘的走向,修正行进路线。
狼牙夫妻对他的态度渐渐变了,从最初的严防死守,到后来默许他解开一只手的铁链(方便他指点地形、布置诱饵)。年轻族人们更是对他多了几分依赖,遇到沙坑、流沙区,都会下意识地看向他。可李星群心里清楚,这份依赖不过是绝境中的权宜之计,一旦走出沙漠,他们依旧会把自己当成五万黄金的筹码。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沙丘染成一片死寂的橘红。当众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爬上又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