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八章 李文贵
淡道:“无妨,许是急事在身。”

    两人继续往前走,直到走进驿馆,关上房门,云暮才压低声音对李星群道:“方才那个撞我的人,是苏南星。”

    “什么?” 李星群一愣,“我竟丝毫没有察觉!二师姐怎么会突然现身?”

    “她易容的手法很精妙,若不是她在折扇上留了暗号,我也认不出来。” 云暮指尖摩挲着扇面上的刻痕,“我多次去拍卖行,一来是为了遛彼岸花的尾巴,二来也是想着人多眼杂,更容易被她发现 —— 毕竟我们需要与她暗中联络,商量如何协助李谅祚。”

    李星群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她这般急切地现身,会不会太过冒险?”

    “人多的时候被撞了一下,应该不至于吧。” 云暮眉头微蹙,“那还是希望不会出现问题吧。”

    正如李星群担心的那样,苏南星离开后不久,街角的阴影处便走出两个身着短褐的汉子,正是彼岸花的暗探。他们并未察觉苏南星的真实身份,也没发现她与云暮的暗中联络,只是按照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的规矩,见她行迹可疑,又与大启使臣有过接触,便悄然跟了上去。

    “那女子形迹古怪,跟着她,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其中一个暗探低声说道,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迅速隐入人流,紧紧跟在苏南星身后。

    云暮指尖摩挲着扇面上的暗号刻痕,眉头始终未展。而此刻的兴庆府街巷中,苏南星刚汇入人流,后颈便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 两道冷冽的目光如附骨之疽,死死黏在她背后。

    这与上次松散的跟踪截然不同。她眼角余光扫过街角,两个绝顶境的汉子正装作挑选胡麻饼的模样,手指却始终按在腰间弯刀上,步伐沉稳如钉,显然是彼岸花中精于追踪的死士。苏南星心头一紧,袖中短匕悄然滑入掌心,脚下故意加快步伐,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名。

    身后的脚步声毫不迟疑地跟了上来,且隐约有散开包抄之势。她试过折返狂奔,试过混入赶集的驼队,甚至故意撞翻货郎的摊子制造混乱,可那两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转眼又有三名暗探加入,五人呈扇形展开,将她的退路步步收紧。越是逃窜,暗探们的围堵便越凌厉,显然她的挣扎反倒坐实了彼岸花的怀疑。

    苏南星背靠夯土院墙,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飞速权衡三条出路:去找李星群?简直是自投罗网!大启驿馆的护卫不过数十人,在西凉都城腹地根本不堪一击,一旦彼岸花报信,没臧庞讹挥挥手便能调动禁军合围,届时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让整个使团沦为阶下囚;直接联系李谅祚?更不妥!半日前景帝还在家宴上对没臧青雪 “情意绵绵”,转头就为她与国丈翻脸,只会让没臧庞讹瞬间绷紧神经,所有隐忍布局都将功亏一篑;唯有设法脱离掌控,可彼岸花暗探个个身手矫健,想在兴庆府的眼皮底下溜走,难度无异于徒手摘星。

    就在她被逼至西城巷尾,暗探们已然拔出弯刀,寒光映得瞳孔发颤,包围圈收缩至不足三丈之际,一道低沉的传音忽然穿透嘈杂的叫卖声:“北行百步,高府朱门,速入!” 那是皇室旧部专用的秘语,尾音带着独特的颤音,绝不会错。

    苏南星心中一振,趁暗探们蓄力扑击的间隙,猛地将腰间油布包砸向地面 —— 那是她早备下的火绒与硫磺,遇风便燃起一团呛人的浓烟。借着烟雾掩护,她如狸猫般窜出包围圈,循着传音方向狂奔。

    而此刻的皇宫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李文贵一身玄色劲装,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急促却沉稳:“陛下!彼岸花异动!房当阿荠已下令围杀一名疑似苏姑娘的女子,此刻正将人逼至西城巷尾!”

    殿内诸位心腹臣子闻声皆惊,纷纷躬身进言:“陛下三思!此刻不宜与丞相冲突!”“没臧庞讹正欲寻隙,万不可自曝底牌!”

    这正是李谅祚暗中嘱托的 —— 让他紧盯彼岸花动向,尤其是苏南星的安危。听闻此言,李谅祚猛地从龙椅上弹起,龙袍下摆扫过案上的玉砚,声色俱厉,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毫无半分迟疑:“南星乃朕心腹,更是为朕大业出生入死之人!今日便是与没臧庞讹撕破脸,朕也必救之!谁敢阻拦,便是与朕为敌!”

    “陛下!” 李文贵连忙膝行两步,高声进谏,“调兵驰援必遭反噬!没臧庞讹只需污蔑苏姑娘为刺客,便能借题发挥逼宫!臣有一计 —— 臣身为彼岸花成员,尚有身份掩护,可暗中出城指引苏姑娘脱身,既保苏姑娘安危,又不致暴露陛下意图!”

    李谅祚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住拳头,眼中满是决绝:“朕意已决!无论何种代价,都要护南星周全!”

    “皇上乃国家之栋梁,臣誓死扞卫皇权,忠诚不渝!” 李文贵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竟渗出细密的血珠,“臣这就出宫,定将苏姑娘安全带回来!此事与陛下无干,若有闪失,臣一人承担所有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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