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臧庞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心中的疑虑更甚。他分明记得,没臧青雪入宫十年,与李谅祚一直相敬如 “冰”,从未有过这般郎情妾意的模样。可眼前的没臧青雪,那份藏不住的娇羞、眼底的光亮、还有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实在太过真切,不似作伪。
酒过三巡,李谅祚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与怅然:“舅舅,朕与青雪成婚十年,夫妻和睦,唯一的遗憾,便是未能诞下子嗣。这西凉的江山,日后终究要有人继承,朕日夜为此忧心。”
没臧庞讹心中一动,正欲开口,便见李谅祚转头看向殿外,朗声道:“云姑娘,可在?”
云暮应声而入,依旧是那副易容后的普通模样,躬身行礼:“参见陛下,参见丞相大人,参见皇后娘娘。”
“云姑娘不必多礼。” 李谅祚示意她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敬重,“想必舅舅也已知晓,云姑娘乃是鬼谷派大弟子,医术通神。朕已恳请云姑娘,为朕与青雪熬制助孕的汤药,盼着能早日得偿所愿。”
没臧庞讹心中了然 —— 原来李星群取药材,竟是为了此事。他看向没臧青雪,见她听到 “助孕” 二字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期盼,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小腹前,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烈,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显然对能为李谅祚诞下子嗣满心憧憬。
没臧庞讹点头道:“陛下信任云姑娘的医术,是明智之举。”
“何止是信任。” 李谅祚握住没臧青雪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在被他触碰的瞬间微微一颤,随即温顺地放松,甚至下意识地轻轻回握了一下 —— 那是她渴望了十年的触碰,此刻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让她眼眶微微泛红。李谅祚目光真挚地看向没臧庞讹,“舅舅,您是朕的岳父,更是朕的亲舅舅,李家与没臧家本就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朕这辈子,心中只有青雪一人,日后坐上西凉皇位的,定然是朕与青雪的后代 —— 他既是李家的子嗣,也是没臧家的后人,李家与没臧家,本就该休戚与共,荣辱相依。”
他语气诚恳,眼神中满是 “真情”,甚至带着几分动容。没臧青雪靠在他身侧,听着这般深情的话语,只觉得十年的等待都值了,她微微侧头,望着李谅祚的侧脸,眼中含着水光,声音柔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父亲,陛下对臣妾一片真心,臣妾也盼着能为陛下诞下皇子,为没臧家争光,让李家与没臧家的情谊愈发深厚。” 她说着,紧紧握住李谅祚的手,仿佛握住了此生最重要的珍宝。
没臧庞讹看着眼前 “情深意重” 的二人,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想起李谅祚往日的隐忍,想起没臧青雪今日那份藏不住的爱慕与娇羞,又想起那些混在助孕药材中的壮阳之物,只当李谅祚是真的想通了,想要借着子嗣巩固皇权,同时拉拢没臧家。
他心中暗笑 —— 终究是年轻,即便有几分心思,也抵不过皇权与子嗣的诱惑。只要没臧青雪诞下皇子,李谅祚便彻底被没臧家绑住,这西凉的江山,终究还是他的囊中之物。
却不知李谅祚垂下的眼睑之下,眸底一片冰冷。他握着没臧青雪的手,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心中只剩厌恶与算计 —— 这番表演,正是算准了没臧庞讹已知晓云暮的身份,才故意借 “助孕” 之名,打消他的疑虑,让他放松警惕。而身旁的没臧青雪,那份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慕,在他眼中不过是可利用的工具,让这场戏演得愈发逼真。
云暮立在殿侧,神色平静,心中却暗自赞叹 —— 李谅祚的城府,果然深沉。前几日对没臧青雪的厌恶还溢于言表,今日便能演得这般情真意切;而没臧青雪的爱慕,纯粹得让人心惊,十年痴恋,终究是错付了。
宴席在一片 “和睦” 的氛围中结束。没臧庞讹带着满心的满意与放心,起身告辞。李谅祚亲自送他至宫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返回殿内时,没臧青雪正小心翼翼地为他续上温热的葡萄酒,眼中依旧带着未散的娇羞与欢喜,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陛下,外面风大,快喝杯酒暖暖身子。” 她抬手想为他拂去肩头的浮尘,手指抬起又微微顿住,似是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李谅祚看着她眼中纯粹的爱慕,眼底的冰冷稍纵即逝,随即又换上温和的神色,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辛苦你了,青雪。”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没臧青雪红了眼眶,她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心中只觉得,往后的日子,定会如今日这般温暖。
殿内的灯火映着二人的身影,看似温情脉脉,实则各怀心思。一场精心策划的家宴,不仅骗过了权倾朝野的丞相,也安抚了痴心一片的皇后,而这场围绕着皇权、子嗣与情义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