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西凉,本就有两个目的。” 云暮放慢脚步,声音压得更低,“一是帮你二师姐苏南星,助李谅祚摆脱没臧庞讹的控制;二是阻止没臧庞讹为立威发动战争,避免大启边境再起战火。”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宫城方向,夜色中,宫殿的轮廓隐约可见:“干掉没臧庞讹固然是最优解,但即便不能,若能借这场拍卖会,搅乱西凉的局势,让没臧庞讹的党羽与李谅祚的人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削弱西凉的国力,对大启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你是想” 李星群恍然大悟,“用假名单挑拨离间,让他们的能人干将死在内乱之中?”
“正是这个意思。云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臧庞讹疑心重,李谅祚急于反扑,只要我们抛出些似是而非的线索,他们自会狗咬狗。明日的拍卖会,正好是个绝佳的舞台 —— 我们就好好玩玩这场‘寻宝’游戏。”
李星群望着她自信的模样,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只觉得这场棋局愈发有意思了。踏雪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的心境,轻轻打了个响鼻,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几分一往无前的气势。夜色深沉,兴庆府的权谋博弈,即将在一场看似普通的拍卖会中,掀起新的波澜。
次日黄昏,兴庆府的炊烟与暮色交织,夯土街道上渐渐亮起灯笼。李星群一行人从驿馆出发,除了云暮、赵虎,身后还跟着十余名使团护卫 —— 个个身着劲装,腰佩利刃,身形挺拔,步履沉稳,皆是久经沙场的好手,腰间的令牌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踏雪被牵在李星群身旁,枣红色的鬃毛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刚走到约定的巷口,便见顺风耳早已等候在那里,瞧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模样,他顿时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显然没料到李星群会带这么多人。
云暮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声音却足够让周围暗处的人听见:“兀那小厮,事到如今也不必瞒你了。我们乃是大启派来的使团,你该听过,我大启地大物博,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岂会在乎这点花销?”
她抬手扫过身后的护卫,笑意更深:“使团的弟兄们听闻此地有稀罕拍卖会,也心生好奇。今日我们先去探探路,若真有像样的物件,后续使团众人都会来捧场。你这小子倒是有福气,单是我们使团的门票钱,便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了。”
这番话字字铿锵,既透着大启使团的底气,又隐隐带着敲打之意 —— 明着告诉暗处的彼岸花,我们人多势众,且身份特殊,想顺手拿下?得掂量掂量后果。
顺风耳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下意识摸了摸左肩的伤处,神色尴尬得厉害,显然被云暮说中了心事,也暴露了彼岸花确实存了 “顺手拿下” 的念头。他搓着手,勉强笑道:“原来是大启的上国使者,失敬失敬!那咱们快些动身吧,拍卖会快开场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一拍脑门,露出局促的神色:“哎呀,瞧我这记性!有件要紧东西落在方才等候的破屋里了,还请各位大人稍候,小人去去就回!”
云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无妨,快去快回,别让我们等急了。”
顺风耳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着,转身就往巷深处窜去,脚步慌乱得像是在逃命。赵虎低声对云暮道:“姑娘,他定是去给彼岸花的人报信了。”
“意料之中。” 云暮瞥了眼顺风耳消失的方向,“正好让他们知道,我们早有防备,不敢轻举妄动。”
不多时,顺风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让各位大人久等了,咱们走吧!”
他依旧领着众人左拐右绕,穿过熟悉的破败土屋和暗道,再次踏入那间灯火通明的地下石室。与昨日不同,今日的石室更显拥挤,除了身着异域服饰的商人,角落里还多了几个面色冷峻的汉子,眼神时不时扫过李星群一行人,正是彼岸花的人,显然是来监视的。
李星群的护卫们不动声色地散开,隐隐将李星群、云暮护在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与彼岸花的人形成暗中对峙。
拍卖会很快开场,司仪依旧用夹杂着胡语的中原话介绍拍品。只是今日的物件,明显是临时凑数的 —— 有打磨粗糙的西域玛瑙、缺了角的青铜酒樽、还有几匹普通的波斯锦,比起昨日的昆仑玉髓、天山雪莲尚且不如,更别说入李星群的眼。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愈发淡然,显然兴趣乏乏。
云暮也只是随意瞥了几眼,目光却始终在拍品与在场宾客间流转,尤其是那些彼岸花的人,以及几个看似普通、实则眼神锐利的西域商人。赵虎则守在一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丝毫不敢懈怠。
就在司仪准备呈上一件所谓 “西域夜光石”(实则只是普通萤石)时,云暮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台上那只陶碗里的几株药材上。那药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