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涛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丈夫姓赵,叫赵大勇,无业,有酗酒史。以前报过三次警,每次李斌都是说夫妻吵架,调解一下就完事了……
这次赵大勇喝醉了酒,拿铁凳子砸她的头,要不是邻居听到动静报了警,人可能就没了。”
“立刻跟我走,去医院。”
易飞霍然站起身,拿起警帽就往外走。
云东县人民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一个年轻女人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和脸上缠着纱布,血迹从纱布下面渗出来。
她的左眼肿得睁不开,嘴唇裂了一道口子,缝了四针,
脖子上有清晰的掐痕,青紫色的指印像是烙上去的。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她是受害者的母亲,从乡下赶来的,
坐了两个小时的班车,到医院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易飞走到床边,轻声问道:“同志,我是城东派出所副所长易飞。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床上的女人微微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种被打了无数次、求助无门、绝望到极点的恐惧。
“您放心,这次我们管到底。”
易飞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我可以保证,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女人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头。
易飞转过身,对林浩说道:
“查一下赵大勇现在在哪儿。马上抓人。”
“是!”
赵大勇在他母亲家里,喝得烂醉如泥,躺在床上打呼噜。
林浩带着人破门而入的时候,他甚至没醒,
被铐上手铐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嘴里骂骂咧咧的:
“干嘛干嘛?谁他妈敢碰老子?!”
“警察!你打老婆犯法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浩厉喝一声,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拖走。
赵大勇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还在挣扎着大叫大嚷: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打我老婆,关你们什么事?家务事,你们也管?”
“赵大勇!”
易飞站在警车旁边,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涉嫌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对你刑事拘留!你打的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赵大勇一愣,似乎被这句话吓醒了,
还想说什么,车门关上了。
晚上七点,易飞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李娟家暴案的卷宗。
李斌经手的那三次报警记录,每一次都是“调解处理”,
没有一次立案,没有一次告诫,没有一次处罚。
赵大勇打了妻子三年,从推搡到扇耳光,
从扇耳光子到拳打脚踢,
从拳打脚踢到铁凳子砸头,
一步步升级。
而本该制止他的警察,每一次都是来转一圈就走。
易飞拿起电话,拨通了县局督察科的电话:
“我要实名举报城东派出所原民警李斌,在处理赵大勇家暴案中失职渎职。”
晚上八点,易飞又拨通了县妇联主席王芳的电话。
王芳四十出头,是个干练的女干部,
在妇联工作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家暴受害者求助无门的案例。
易飞在电话里把赵大勇案简单说了一遍,
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城东派出所要和县妇联建立反家暴联动机制,
接到家暴报警后第一时间通知妇联,
由妇联派人协助受害人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提供法律援助和心理疏导。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易所,你说的这个联动机制,我早就想搞了。”
王芳的声音有些激动,也带着一丝犹豫,
“但我们之前跟别的派出所沟通过,他们都说人手不够、流程复杂,不愿意配合。你确定你们能行?”
“能行!”
易飞立刻说道:“城东派出所愿意做第一个试点。”
“谢谢,谢谢……”
王芳高兴了,一口气说了好几个谢谢,
然后生怕易飞反悔似的,马上敲钉转角的:“明天我派人去你那儿,咱们尽快商量一下具体的实施方案……”
“不用派人来,我去找你。”
易飞给她一个无比惊喜的回答。
挂了电话,易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旁边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
“暴力拆迁致残案”旁边,“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