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口吻:
“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你不一样,你有选择。”
“密码是你救沈泽那天。温景然。”
“温景然,你不要忘记你是人。”
下面是几段用不同字体写成的文字,像是分了几次写下的:
“沈泽被关在安康精神病院的时候,每天晚上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他跟我说过,月亮很亮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害怕……
我问他白天怕不怕,他说白天能听到外面的鸟叫,也不怕……
最难熬的是阴天,没有月亮,也没有鸟叫。”
“你以为我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梁家,不是坐牢,是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连‘怕’都不会了。那时候,我就真的不是人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打开这个文件。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会。但我写这些的时候,是凌晨三点,窗外在下雨。我把这五年攒的东西都放进去了,能放多少放多少。以后的路,你替我走。”
“温景然,你不要忘记你是人。这句话我对自己说了几百遍。现在送给你。”
PS:梁家在市局的线人不止赵立东一个。还有一个人,我查了很久没查到名字,只知道他代号“深喉”,在梁振国的手机里存的是“老周”。你小心。
PS2: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请告诉我爸,他儿子不是孬种。我没给他丢人。
易飞看着最后那两行字,沉默了很久。
“深喉”,老周。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词,画了一个圈。
温景然连这个都查到了,只是没来得及找到具体是谁。
这个人还在市局,还在赵立东的势力范围内,
随时可能对易飞的调查造成威胁。
易飞关掉文件,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
硬盘还在运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
模糊了外面的灯光。
他把硬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握在手里。
这个硬盘里装着的,不只是梁家的罪证,不只是沈青山的冤案,
更是温景然这五年攒下来的所有东西。
他的挣扎、他的恐惧、他仅存的那一点良知,
还有他最后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弱但坚定的希望。
他信我,所以把这条命交到我手里。
他知道我会打开,因为他知道我会查下去。
易飞把硬盘锁回保险柜。
刚要关门的时候,易飞忽然停住脚步,想了一下,转身又走了回去。
从里面把那份“沈青山案,重启”的文档打印出来,厚厚一沓,捧在手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易飞坐在黑暗里,不由得愣了一下:
“易哥,你怎么不开灯?在干嘛呢?”
“没什么。”
易飞把打印件放进抽屉,用钥匙锁上,
淡淡问道:“什么事?”
“王鹏查到了,翡翠湾项目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确实是假的。他通过省国土资源厅的朋友查到了底档,那个许可证是伪造的,编号对不上,印章也是假的。”
林浩马上详细的汇报。
易飞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嘴角微微勾起。
梁家未批先建,伪造许可证,占用耕地。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违法证据。
不是模糊的照片,不是口说无凭的举报,
而是白纸黑字、有据可查的官方文件。
苏铁成说要打梁家的钱,这是第一步。
钱从哪里来?
从翡翠湾来。
翡翠湾是梁家在云东最大的投资项目,
也是他们洗钱的核心渠道之一。
只要把翡翠湾的盖子掀开,梁家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继续查。”
易飞冷声说道:“查清楚翡翠湾项目的资金来源,钱是从哪来的,经过了哪些账户,最后流到了哪里。”
“明白。”
林浩转身要走,易飞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明天开始,你负责接送苏雯上下班。她一个人租房子住,不安全。”
林浩一愣,然后咧嘴笑了:“易哥,你这是……”
“这是工作安排!”
易飞打断了他,狠狠瞪他一眼:“她是我们扫黑除恶报道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