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因为常年失修,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病房楼里格外清晰。
易飞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仔细的听着病房里的动静。
只有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再没有其他声响。
等了五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
易飞才侧身闪进了病房里,反手把房门轻轻带上,
只留了一道缝。
病房很小,小得可怜,只有不到十平米。
一张掉漆的铁架床靠着墙放着,旁边是一个裂了缝的床头柜,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家具。
对着走廊的窗户,被密密麻麻的铁栏杆焊死了,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
应急灯的绿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狰狞的影子。
易飞的目光落在了铁架床上。
沈泽蜷缩在床的最里面,身上盖着一条薄得几乎透光的旧毯子,
毯子上全是破洞和洗不掉的污渍。
他的头发长得盖住了耳朵,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
脸上沾着没洗干净的污渍,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毫无血色。
他的一只手从毯子的边缘垂了下来,悬在半空中。
那是一只瘦得触目惊心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每一根指骨都清清楚楚的露出来,
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暗紫色的勒痕,
是长期被束缚带捆着留下的印记,
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指甲盖坑坑洼洼,全是伤。
比易飞在照片上看到的,还要瘦,还要憔悴。
易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一阵发酸。
前世他查办这个案子的时候,只在法医的尸检报告里见过沈泽的照片,
那个时候,这个少年已经在精神病院里被折磨死了,
身上全是针孔和淤青,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易飞在那个时候心里就恨自己,
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这条线索,没能早点救这个孩子出来。
而现在,易飞重生了,终于站在了这间病房里,
赶在了悲剧发生之前。
“沈泽……”
易飞缓缓蹲下身,蹲在床边,把声音压到最低,
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少年的耳畔。
床上的少年睫毛猛的颤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期被喂镇静药物,让他的瞳孔涣散得厉害,
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焦距,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他看到蹲在床边的易飞,看到这张完全陌生的脸,
身体瞬间绷紧,本能的往床角蜷缩起来,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受惊的声响,
就像一只被围捕的小动物,眼里全是恐惧和戒备。
这三年里,他见过的所有人,
都是给他灌药、打他、骂他的保安和护士,
从来没有一个陌生人,会这样轻声细语的叫他的名字。
他早就忘了,除了打骂和折磨,
人和人之间,还能有这样温和的语气。
易飞没有往前凑,怕再刺激到他,
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尽量压抑着激动的心情,
平缓而温和的说道:“沈泽,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是你姐姐让我来的,沈曼如,你姐姐。”
“沈曼如……”
这三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又像一道电流,
瞬间劈中了蜷缩在床角的少年。
沈泽浑身猛的一激灵,原本涣散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死死的,紧紧的,盯住了易飞的脸。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因为太久没有正常说话,他的声带已经有些萎缩了,
费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嗓子眼里硬挤出两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字:
“真的?”
这两个字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期盼,
带着三年来从未熄灭的、对姐姐的执念,
也带着怕这只是一场梦的恐惧。
易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兜里拿出手机,
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避免光线刺激到他的眼睛,
然后把屏幕转向沈泽。
屏幕上,是一张沈曼如亲手写的字条,
娟秀的字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