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的一楼,是挂号处、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
易飞走进去的时候,
护士站里的几个小护士,正凑在一起聊着天,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易飞走进来,都愣了一下。
易飞对着她们点了点头,再次举了举工作牌,
摆出一副公式化的态度说道:“你们好,我是县卫生局的,例行检查病房卫生和防疫工作。”
几个护士一听是卫生局的,连忙站起身,
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其中一个护士长模样的女人,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领导您好,您好!我是这里的护士长,需要我陪您一起检查吗?”
“不用了。”
易飞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就是随便看看,做个常规登记,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刻意把声音放得很平淡,带着一股机关单位领导特有的疏离感,
让护士长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连忙点头应着,
不敢再跟着他。
易飞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先是不紧不慢的在一楼和二楼转了一圈,
手里拿着检查表格,时不时的停下来,在表格上写着什么,
偶尔还拿出微型相机,对着病房里的卫生情况拍两张照片,
看起来完全就是在认真的做检查。
一楼和二楼,都是普通的精神病患者病房,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医生,有护士,还有在走廊里散步的病人,
监控摄像头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易飞一边假装检查,一边把楼层的布局、监控的位置、消防通道的走向,
全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转完二楼,他看了看四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便自然的迈上楼梯,朝着三楼走去。
三楼,是重症隔离病房。
和楼下两层的热闹不同,
三楼的走廊里,安静得可怕,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走廊的墙壁被刷成了冰冷的白色,
两侧的病房门,全都是紧闭着的,
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走廊的尽头东侧,就是307病房。
和沈曼如说的一样,病房门口,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
显然是有人长期在这里值守。
只是现在,椅子上没有人。
易飞的脚步微微放慢,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朝着307病房的方向走去,
经过病房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透过门上的小窗,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病房很小,不到十平米,只有一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连窗户都被砖头封死了,
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通风口,整个房间里昏暗又压抑。
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到脱形的少年。
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整个人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眼神空洞的看着墙壁,
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就是沈泽。
沈曼如的弟弟。
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病房里,整整三年。
看到这一幕,易飞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的脚步没有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
把病房的布局、门锁的类型、通风口的位置,
全都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着蓝大褂的保安,手里拿着橡胶辊,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看到易飞,立刻停下了脚步,
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厉声问道:“你是谁?干什么的?”
易飞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停下脚步,转过身,
再次举了举胸前的工作牌,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镇定自若的回答:“县卫生局医政科的,过来例行检查病房卫生状况。这个房间怎么没有标识?是隔离病房吗?”
保安盯着他的工作牌看了半天,又上下打量了他半天,
没有看出任何破绽,脸上的警惕才稍稍放松了几分,
可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橡胶辊,粗声粗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