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斑驳的办公桌上,
也落在易飞左肩厚厚的绷带上。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昨夜缝针时钻心的痛感,还残留在神经里,
现在哪怕只是抬一下胳膊,都会牵扯到骨裂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
可易飞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右肩微微下沉,刻意避开受伤的左肩,
指尖捏着钢笔,正在一页一页地整理着大岭镇缉毒行动的卷宗材料。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值班室里,格外清晰。
昨天下午,他和林浩、王鹏三个人,在县局禁毒大队熬了整整一下午,
才把这次行动的所有材料完成整理归档。
从线人情报、行动部署,到现场抓捕、赃物收缴……
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的遗漏。
刘建国看完材料之后,当着县局所有人的面,
再次狠狠的表扬了易飞,说他是云东公安的骄傲,
还特意叮嘱他,一定要回医院好好养伤,至少卧床休养一个月。
可他哪里躺得住。
彪子虽然招了,可核心的账本和证据,还在杨进手里。
赵书亮的命案,还需要补充更多的证据链。
王海涛这个最大的保护伞,
还稳稳的坐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纹丝不动。
更重要的是,他答应了沈曼如,
一定会把她的弟弟沈泽,从三通县的安康精神病院里救出来。
这是他对沈曼如的承诺。
也是他钉死杨进,彻底收服这个最关键线人的核心一步。
易飞放下手里的钢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水。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了起来,进来了一条短信。
易飞随手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看到了那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匿名号码,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有人要对那个病人下手,越快越好。”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易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病人?
几乎是一瞬间,一飞就反应了过来,
是沈泽!
易飞的心脏猛的一沉,
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温景然。
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用这种隐晦的方式,给他传递关于沈泽的消息。
之前他就查到,温景然是梁家安插在杨进身边的暗棋,
也是唯一能向沈曼如传递沈泽消息的人。
沈泽被非法拘禁的事,温景然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
他能发来这条短信,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万分紧急的地步。
梁家要对沈泽下手了。
或者说,杨进和梁家,已经达成了共识,
要在东窗事发之前,处理掉沈泽这个唯一的人证,销毁所有的证据。
一旦沈泽死了,不仅沈曼如会彻底崩溃,
就连梁家非法拘禁、杨进挟制沈曼如的这条关键线索,
也都会彻底断了。
更重要的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已经在精神病院里被关了整整三年,受尽了折磨,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少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精神病院里。
易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翻出沈曼如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最终被自动挂断了。
他又连续拨了两次,依旧是无人接听。
易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又给沈曼如发了几条短信,询问她的情况,
问她沈泽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所有的短信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和沈曼如的联系,彻底断了。
易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沈曼如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已经被杨进控制了,失去了人身自由,连手机都被收走了。
要么,她已经出事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杨进和梁家,已经同时动了起来。
留给他们救沈泽的时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