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烟灰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他浑然不觉,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三天前,
他把那封精心准备的投诉信传真给县局督察科时的志得意满。
他本以为,凭着《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一口咬定易飞“无传唤证、无检查证强行闯入私人包间”这一点,
就算不能直接扒了他的警服,也能让督察科给他记个处分,在他的档案里留下污点,
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在公安系统里往上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督察科的回函里,只用了短短两段话,就把他的投诉驳得干干净净。
一拳打出去,却像砸在了棉花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溅起来。
“该死!”
温景然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省财大金融系毕业,凭着过人的头脑和梁家的背景,
在云东地界上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被一个基层实习民警当成嫖客抓进派出所,关进留置室,
尽管只有十分钟,但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奇耻大辱。
他本以为轻轻松松出个手,就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察身败名裂,
结果两次出手,两次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第一次投诉被驳回,他只当是易飞运气好,提前做了准备。
可这一次,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叫易飞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的愣头青,
而是个心思缜密、步步都留了后手的老狐狸。
“温总,接下来怎么办?”
坐在对面的刘律师合上笔记本,看着脸色难看的温景然,谨慎的问道:
“督察科这边已经正式驳回了投诉,再就同一件事举报,意义不大了。除非我们能找到他其他的违规违纪证据。”
“其他的证据?”
温景然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我就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警察,能干净得像张白纸!他在云东县城里,就没有一点把柄?”
刘律师犹豫了一下,慢慢说道道:“我已经找人查过了,易飞的个人档案很干净,警校毕业,笔试面试双第一,实习期间没有任何违纪记录……
他的家庭背景也很普通,父亲是退伍军人,化肥厂的下岗工人,母亲有冠心病,刚在省立医院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还有个妹妹在上高中……
经济上,他母亲的手术费花了八万多,他实习工资一个月只有几百块,这笔钱的来源,我们也详细调查了,
是他卖域名赚的,有完整的交易记录,合法合规,挑不出任何毛病……”
“域名?”
温景然皱了皱眉,显然没把这点放在眼里。
他要的不是这种无关痛痒的信息,他要的是能直接把易飞摁死的把柄。
“还有一件事。”
刘律师继续说道:“我们查到,他名下注册了一家掏包网店,叫‘易家宠物用品’,主营宠物用品,最近刚上线,已经有成交记录了……
按照公务员管理规定,公职人员是不允许违规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的。
他是在职民警,就算是实习民警,也属于公安系统的公职人员,开网店经商,这是明确的违规行为。”
温景然猛然坐直了身体,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阴沉的思绪。
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好!好得很!我就说嘛,他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违规经商!
这可比之前的执法不当严重多了!
一旦查实,轻则记过处分,影响转正,
重则直接开除,彻底断送他的警察生涯!
温景然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易飞被督察科带走调查,最后被扒掉警服、灰溜溜离开派出所的样子了。
“把这个网店的所有资料,全部给我调出来!”
温景然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恶狠狠的说道:“注册人信息、经营流水、营业执照,所有的东西,越详细越好!我要让他这次,再也翻不了身!”
“是,温总。”
刘律师立刻点头应下,转身出去安排人手调查。
办公室里只剩下温景然一个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猩红的酒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易飞,你以为你赢了两次,
就真的能高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