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天一样,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的铜铃被风一吹,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推开门,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依旧在拂灰,
抬眼扫了他一下,朝二楼努了努嘴:
“上去吧,在等你。”
易飞点点头,迈步上了二楼。
雅间的门开着,沈曼如依旧坐在昨天那个靠窗的位置,
身上还是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桌上放着一个用黑色绒布包着的方形盒子,还有一杯刚沏好的龙井,热气袅袅。
看到易飞进来,她抬了抬眼,声音依旧清冷而平淡,只是少了几分昨天的防备,
“坐。”
易飞微笑点点头,走到她对面坐下,
目光落在了那个黑色的绒布盒子上。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沈曼如把盒子推到了他面前,
“杨进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行贿记录,还有他跟王海涛秘书的通话录音。不多,但够你开个头了。”
易飞打开绒布盒子,里面是一张封装好的 CD-R刻录光盘,
盘面用马克笔写了一串数字,是刻录的日期。
2005年,家用电脑早已普及光驱,CD-R刻录盘是最常用的电子文件存储介质,
一次性刻录,无法篡改,也不会留下反复读写的痕迹,
最适合她这种偷偷拷贝证据的处境。
“怎么拿到的?”
易飞拿起光盘,在指尖转了转,抬眼看向她。
“他在书房打电话的时候,从来不避着我。”
沈曼如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抿了一口,自嘲似的扯扯嘴角,
一脸冷漠的说道:“他以为我听不懂,以为我只是个依附他活着的女人……账本是他放在书房抽屉里的,昨晚他去了邻市,我趁他书房没锁,拷贝下来的。”
易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很清楚,做这件事有多危险。
一旦被杨进发现,沈曼如和她弟弟沈泽,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说了,风险太大,下次别这么冒险。”
易飞摇摇头,正色说道:
“你弟弟救出来后,我帮你申请证人保护。杨进早晚要倒,你没必要替他陪葬。”
易飞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沈曼如看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
一字一句道:“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不用急着说这句话。”
易飞淡淡一笑:“等我把人救出来,再说也不迟。”
“那我就等那时候,再说一遍。”
沈曼如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就像冰雪初融。
易飞收起光盘,小心的放进贴身口袋,
站起身说道:“东西我拿走了。你自己小心,杨进那边,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发消息。”
“好。”
沈曼如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开口道:“对了,杨进有个加密的保险柜,在城北8号仓库。密码可能是他母亲的生日。里面应该有他最核心的账本和证据。”
易飞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城北8号仓库?”
“是。”
沈曼如点点头:“那个地方,他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包括我。我也是偶然一次,听他跟手下打电话提到的。”
“我知道了。”
易飞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谢。”
说完,他转身快步下了楼,离开了聚宝阁。
回到家,易飞立刻关上房门,
拿出了前几天刚从省城二手市场淘来的的笔记本电脑,
把光盘放进光驱,几秒钟后,电脑读取成功,
弹出了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清晰明了,
一个 Excel表格里,是几百条银行流水记录,一笔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杨进给各级官员的行贿记录,王海涛的名字,赫然出现了十几次,累计金额超过百万。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音频文件,
都是杨进和王海涛的秘书,还有各个官员的通话录音,
以及十几张账本页面的扫描件,字迹非常清晰,
连杨进的签名都看得一清二楚。
易飞戴上耳机,一个一个点开听。
前面的录音,大多是行贿受贿的细节沟通,还有杨进请托王海涛办事的内容。
直到他点开最后一个录音文件,
里面传来的声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