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嫣只是一个自认为自己是好人的自私者罢了。
他只想别人帮他卸掉自己心上的枷锁,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轻松而已。
然而这世上,并不是所有道歉,都应该被原谅。
顾思琴说:“我每一次反击,都是你先来主动招惹我的。我为什么要为了让你好过,违心去说我不在乎了?我在乎的,一直都在乎。”
顾思琴笑了,“顾嫣,你要记住,你和你爸爸做过的事情,对我和我家人的伤害是不可逆,是永远不能被原谅,明白了吗?”
顾嫣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顾思琴转身,开门离开。
这些话,他很早以前就该说了。
此前一直没说,不过是觉得顾嫣也许能自己明白,自己放弃。
既然他不会,那他就明明白白告诉他。
顾思琴慢慢朝楼下走去。
若顾嫣以后还来恶心他,他不介意做个真的坏人。
顾家央虽然让顾嫣支开顾思琴,但也只是想有机会和褚城御说话而已,没想瞒着他,便没有离开,一直等他出现。
顾思琴下楼看到顾家央的时候也没意外。
哪怕他再傻,在楼上看到顾嫣那样子的时候也该反应过来了。
顾思琴走下楼,对褚城御道:“走吧,回去睡觉了。”
直接当没看见顾家央。
顾家央对顾思琴道:“思思,你难道真的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吗?”
顾思琴看向顾家央,“爸爸没少给我和姐姐留钱,我完全可以住在外面。我没搬出去,一是因为不想我的家变成别人的家,二是因为姐姐说,你毕竟是我母亲,你爱我。”
这是顾思琴说得难得的软话,顾家央脸色缓和几分,就听顾思琴继续道:“但是我一直没想明白,你爱的是我,还是那个可以原谅你荒唐过去的人。”
顾家央喝道:“你在胡说什么?”
顾思琴说:“我只是想起来,小的时候你其实很少关心我,也许你是觉得等我长大了就会看开了,就会和你和解了不会再闹脾气了,是吗?”
顾家央皱眉,呼吸粗重,颈项上青筋乍起,“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吗?这么想你的亲生母亲?!”
褚城御起身,站在顾思琴身旁。
顾家央的愤怒,不像是被误解的愤怒,反倒更像是被戳中了隐秘心思的愤怒。
顾思琴点了下头,“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两三年前,顾女士一反常态,开始关心他,说他的成绩需要提高,要向顾嫣学习,要给他报几个补习班的时候。
还是再后面,顾女士和许双出去旅游,要带从来没有跟她们出去玩过的他一起的时候。
或是顾女士在他成绩变好,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代替他姐姐去给他开家长会的时候。
又或是,选专业的前一天,顾女士问他要去哪里读大学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忘了。
或许是从一开始,或许只是从刚才下楼开始的。
顾思琴看着顾家央,问:“ 17年10月份左右,发生了什么?”
17年10月,顾家央开始关心顾思琴。
那时候,前后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
亡人在梦中纠缠,顾家央开始频繁想起旧人。
第二件。
旧人墓地前,少年轻擦过他的墓碑,向他倾诉过往一年的种种,说想他,说还是没办法原谅自己的母亲,哭着问:“爸,你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恨得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恨着,但内心深处,大约也依旧爱着。
彼时顾家央因梦想起近日就是他的祭日才来扫墓,就在不远处偷偷地看着。
最重要的第三件。
顾家央偶然了解到旧人母父未公开的遗嘱的内容:她们死后,公司及名下所有,全部归顾思琴所有。
数额庞大,顾家央太想收入囊中。
但她没想到顾思琴会这么不好哄。
顾家央眨了下眼,下意思逃开顾思琴的视线,道:“什么发生了什么,我对自己儿子好,也需要理由吗?”
“你问问你女朋友,我和她说了什么?”顾家央好歹纵横商场多年,不至于失态,她重新看向顾思琴:“我希望你能够收收自己的脾气,我希望你将来能更好,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承认我犯过一些错,但你不能不给人改正的机会直接把人判死刑吧?”
顾思琴问:“这就是你枉顾我的意愿,一意孤行一定要修复我们母子关系的原因吗?”
他笑了下,“在……那么多年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