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
“更何况,如果您执意这么做,警察早晚会查出是您做的。”
时欢在说完后垂下眼,睫毛颤了颤,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她怕看见愤怒,怕看见失望,更怕看见母亲眼底那团烧了太久的执拗。
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阳光的光线还在落地窗上慢慢移动,把那束百合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很是漂亮。
时岑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眼睛从时欢脸上移开,落向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明媚的院子。院子里的灌木长得很好,和屋里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过了很久,时岑才开口。
“放手?”
“小欢,你还太年轻了。有些东西,不是说放手就能放下的。”
时岑的手指还保持着夹烟的姿势,烟已经掉了,她的指尖却还蜷着,像在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放心吧,警察不会查出来的。”
时岑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上一次,不也是还没有调查出来吗?只要做得足够小心就好了。”
“而且,山区那边治安本就很差的。”
她说着,缓缓笑了起来,嘴角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我已经把一切痕迹都处理好了。就算是查,也只是那些村民和剧组有了矛盾,又对光鲜亮丽的明星的钱财起了贪欲,和远在北城的我有什么关系呢?”
时岑考虑得很周到,她只雇佣了一个嘴巴足够严密的亡命之徒。
她当曾经考虑过多雇佣几个人手,但人越多,牵连出自己的可能性就越大。
因此保险起见,一个也就足够了。
反正有枪。
时欢轻轻抖了抖。
时欢站在原地,手指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她看着母亲嘴角那抹阴冷的弧度,看着那双曾经会温柔讲故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阴冷和疯狂,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几乎要认不出母亲了。
“可是为什么呢?”
时欢没有忍住,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些啊。我们可以等的,等妈妈出狱,难道不好吗?”
说到最后,她眼眶泛红,泪珠终于掉了下来。
但时欢没有擦拭,任由水珠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只是不明白,母亲们为什么非要用更深的罪去掩盖旧的错,为什么不能停下来。
但她实在是太累了。她站在原地,膝盖发软,像随时会跪下去。
时欢想过许多次,也许把时岑送进精神病院,会是更好的选择。
可始终狠不下心,那毕竟是她的妈妈。是那个她恨了无数次、又爱了无数次的人。
她想,可以怨恨时岑,可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到天亮。可她不能把时岑送到精神病院里。她做不到。
但现在,时欢终于后悔了。
“我就是不想看到她们好过。”
“凭什么我的妻子进监狱了,但她们却还一路风生水起呢?”
“我实在是不甘心。”
时岑还是那样阴冷地笑着,但眼泪从疲惫的眼眶中滴落,茶几上的百合花在泪眼中变得模糊起来,花瓣的白色晕成一片,像一团化不开的雾气。
其实,连她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微小的不甘变成了执念,那些执念变成了恨意,最终变成了连自己都恐惧的癫狂。
但片刻后,时岑抬起眼眸,那双阴冷的眼眸里忽然浮上一层愉悦的光芒:“没关系,就算之后会查到我,但一条命换两条命,最终还是我赚到了。”
“林晚棠会死,温岚的孩子会死,但我的孩子还活着,终究还是我赢了。”
时岑说完,轻轻靠回沙发里,整个人像卸下了一直以来的重担,松弛下来。
只是有一点,她一直没有对女儿坦白。
她对林晚棠怀揣着更加隐秘的恨意。
那种恨不像对温家的商业倾轧那样可以宣之于口,它更深更暗,长在她心里最阴暗的角落,像一株不见光的藤蔓,缠着她,勒着她,让她日日夜夜喘不过气。
她时常会想,如果没有林晚棠,如果没有这个林深从前少不经事才遗留下的污点,她们一家三口本该是极其幸福的。
但没有关系,这个污点很快就会消失了。
时岑眯了眯眼,笑容挂在嘴角,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了几分明媚的模样。
时欢还在流泪。
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已经无药可救了。
她想,自己还是要再给林晚棠打个电话。
也许,如果一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