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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抑制剂刺入腺体的疼痛。

    温芷晴缓缓拨开了林晚棠的头发,后颈那片光洁的皮肤便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灯光自斜上方静静倾泻,照亮了中央那处微微隆起的腺体。

    温芷晴知道,这是新生的腺体。

    林晚棠之前的腺体,已经在手术时被彻底摘除了。

    在林晚棠住院期间,她从医生那里看到过那个腺体的图片,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针孔无序地遍布其上。

    那画面,至今想起,仍觉触目惊心。

    她曾无数次后知后觉地想,那时候的林晚棠,一定很痛苦。

    温芷晴之后调取过林晚棠去医院的问诊记录,是在戚亦姝接风宴的那个晚上。

    她还记得那个夜晚。

    衣香鬓影间,当时林晚棠走过来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说要去医院检查腺体。

    而自己仅仅是以为,那不过是林晚棠又一次企图引起她注意的,笨拙而又可怜的手段。

    温芷晴的目光在抑制剂冰冷的针尖与林晚棠颈后那处光洁的腺体之间反复游移。

    她感到鼻腔一阵酸涩,眼眶迅速发热,连忙用力眨了眨眼,将喉间的哽塞与眼底汹涌的湿意一同狠狠压回胸腔深处。

    针尖刺入腺体,直到拔出时只渗出一个血点,留下一个几乎看不到的针孔。

    林晚棠甚至没有感觉到预期的刺痛,只有注射时轻微的压迫感,和药剂注入后迅速弥漫开的熟悉凉意。

    她有一瞬的惊讶,原来温芷晴在注射抑制剂时手法如此娴熟。

    这个认知让林晚棠心中微微一紧,又泛起些微难言的滋味。

    “谢谢。”

    林晚棠低声道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转过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温芷晴脸上。随即,她微微一怔。

    那双漆黑到有些疏离的眼睛,此刻眼周又染着一层湿润的绯色。

    “学妹,你去检查腺体的那天晚上,是不是在接风宴的门外听到了什么?”

    明明已经回忆了无数遍,可在针尖拔出时,温芷晴终于意识到了曾经未曾留意的细节。

    林晚棠当时只是平静地说要去检查腺体,然后转身离开。

    可在此之前,明明有侍应生过来,恭敬地询问过自己,是否要陪同林小姐前去。

    学妹,很有可能是听到了什么,因此才骤然失望,甚至没有再次询问过自己。

    温芷晴清楚地知道,自己也许不该在这个时候询问的。

    毕竟学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此时重提旧事,无异于撕开旧日伤疤,只会让学妹更加厌恶自己。

    可疑问像蛰伏在骨髓里的毒藤,趁着此时短暂的安宁与松懈破土疯长。她攥紧了空掉的注射器,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真相。

    哪怕答案会将她拖入永恒的黑夜。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林晚棠轻轻叹了口气,叹息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淡倦,“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她看向温芷晴那双盛着水光的眼睛,带着一丝几近怜恤的疑惑,轻声问道:“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知道吗?”

    迟疑了片刻,温芷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听到你说,我一直都是那种人,仅此而已。”

    林晚棠的叙述异常平静,像在复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台词。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还能闻到那晚空气里香槟与香水混合的气味。

    之后,林晚棠又说道:“当时我在想,这样的婚姻,其实已经毫无意义,也没有继续维持下去的必要了。”

    温芷晴垂下了头,长发掩住了她瞬间惨白的脸。

    她一直深信不疑,学妹是在腺体确诊身心俱疲后,才终于萌生出离婚的意图。

    她从未想过,那般决绝的念头,竟生根于一个更加遥远、在当时看来无比寻常的夜晚。

    那个夜晚,远在诊断书下达之前,远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出现之前。

    那是在她们的第三个结婚纪念日后的第二天晚上。

    “真是对不起。”

    温芷晴喃喃轻语,却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真正无比虚伪,又擅长伪装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在那整整三年里,她曾那样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心中涌动的只有对林晚棠的厌烦和憎恨,从未对林晚棠产生过丝毫爱意。

    她在自己心里筑起高墙,将那个可能爱着林晚棠的自我彻底囚禁。

    她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而最可怕的胜利是,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抑制剂已经起作用了,那种灼人的燥热与欲念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林晚棠已经彻底恢复了理智。只是头还有些晕沉,可能是因为不太适应当地的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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