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婚之前,温芷晴都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会对介入别人的感情无比介意。
可现在,林晚棠甚至怀疑,哪怕温芷晴的幻想是事实,哪怕自己真的与另外一个Oga谈了恋爱,甚至是结了婚。只要有一线希望,温芷晴就不会放弃。
她会化作最耐心的藤蔓,蛰伏,等待,窥伺,用尽一切幽微的手段,去撬动,去渗透,直到重新来在自己的面前,然后继续贴着自己缠绕生长着。
此时,温芷晴对自己的情感,不再是年少时的热烈,也不是婚姻里的疏离。
而是被时间,悔恨与无尽的求而不得反复发酵,酝酿成了一种更为顽固,也更为偏执的浓稠存在。
林晚棠为此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栗,却又被其中那毁灭性的欲l念所蛊惑着。
她想,她大概永远都没办法把温芷晴从自己的人生里剥离出去了。
她与温芷晴间的纠缠已然太深,若要剥离,自己大概也会被扯得生疼,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同样渴望被缠绕的骨架。
因着林晚棠的诘问,温芷晴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肩颈,她本能地想要否认,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
她已经答应了学妹,不会再骗她了。
誓言此刻成了最温柔的枷锁,让这个偏执放荡的Oga只能将最不堪的内里剖开。
“抱歉,我知道,这些念头都太过肮脏了,根本不能见光。”
她小声说道:“可我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我总在想,如果你真的与别的Oga在一起,我该怎么办呢。”
“我不能只是等待,大概也许还未等到你回心转意,我就已经疯掉了。”
“我只能用尽所有不光彩的手段,希望你能回头再看我一眼。”
温芷晴抬起眼,目光湿漉漉地缠上屏幕里的林晚棠,里面有羞l耻,有自我厌弃,但也有因彻底坦白而生的,近乎妖异的坦荡。
她终于让学妹看清这具华美的皮囊下,那个早已变得偏执,贪婪,甚至可能卑劣的灵魂。
这就是全部的她了。
“学妹,如果你感到恶心,就不要再管我了。”
温芷晴想,她早已不再是林晚棠记忆里那个光风霁月的学姐了。
如今,连自己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学妹若因此退却,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了。
林晚棠沉默着听完了所有,没有打断。
窗外的雪飘得更急了,密集的雪片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中翻飞扑撞着,将窗玻璃外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晃动的,没有尽头的灰白。
温芷晴看着林晚棠窗侧的落雪,恍惚想到她们离婚时的那个冬季。
那时,北城的雪,也飘得很大。
她们在雪中走向了婚姻关系的终结。
“我没有感觉恶心。”
林晚棠终于开口:“我依旧对你感觉心动。”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下着,房间里却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不是因为100%的信息素,只是因为是你。”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的你。”
林晚棠很确定,自己不是在怀念过去某个美好的幻影,也不是在原谅曾经造成的伤害。
她所接纳的,是经历了所有狼狈的挣扎,赤裸的坦白,刚刚把自己最不堪的内里全都摊开后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泪与尘的,此刻的温芷晴。
林晚棠说完以后,有些犹豫,她感觉,大概温芷晴又要流泪了。
离婚之前,林晚棠从未察觉到,这个Oga原来有这样多的眼泪。
温芷晴好像浸泡在汹涌而温暖的海浪里。
学妹说,是对现在的她心动。
这个念头带着滚烫的温度,在温芷晴的心口化开。
泪水于是流得更凶,几乎是不讲道理地往外涌。可就在这片滂沱的湿意里,她的嘴角却像被牵引着弯起了微小的弧度。
唇上水l光淋l漓。
颜色比平时深,是一种被水浸透了的,有些靡l艳的红。像熟透的浆果被雨打湿,皮薄得透光,汁液饱满得快要胀破。
适合用一个温柔的吻,去接住那上面将坠未坠的泪,去尝那混合了咸涩与滚烫的、过于艳丽的红,平息住那无法自抑的颤抖。
“睡吧。”
林晚棠轻声说道:“不要再哭啦,明天眼睛会疼的。”
然后,她伸手,拧暗了桌边那盏过于明亮的阅读灯。光线瞬间柔和下来,将她侧脸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也让屏幕的光不那么刺眼。
温芷晴怔愣地看着林晚棠,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学妹,谢谢你陪着我。”
她似乎很喜欢表达歉意和谢意,表达心中过于浓烈的情感。
林晚棠垂下眼眸,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