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烫得都能煮熟一只鸡蛋,哪怕对着盥洗台冲了又冲,指尖却仍残留着灼热的触感。
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在洗手间外骤然停住。
“老婆。”
男人换了一身衬衫长裤,懒洋洋地敲了敲门。
“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进去抓人了。”
话音未落。
小姑娘便揪着睡衣的下摆,强作镇定地站在了他的面前,“怎、怎么了?”
“没事。”
鹤京澜抬了抬线条凌厉的下颌,漫不经心地说:“十分钟没见你,我就怪想的。”
温眠的耳根再度热起来,绷着脸从他的身边绕过去。
“今天下午,我要去锦韵时尚办理离职手续。”
“需要见我那狗儿子吗?”
“……不用。”
“我陪你去”这四个字刚要脱口而出,鹤京澜的手机就“叮咚”一声,显示是秘书陈泽发来的消息。
陈泽:【鹤司长,下午三点钟临时加了一个跨部门协调会,对方点名要您参加。】
啧,他也有点想办理离职手续了。
鹤京澜微微皱眉,语气不容悖逆:“我叫个人陪你去。”
不消片刻,“居委会大妈”就飙着他那辆回头率百分百的保时捷918,硬生生地把半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不过十分钟,嚣张跋扈地抵达了鹤家。
他指尖甩着车钥匙,大大咧咧地跟着李叔走进来。
“哥,你这说话不算话啊,前年是谁跟外公叫板,说要坚持一辈子不婚主义的?这么快就扛不住姑姑给的压力了……”
少年的尾音,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地看着餐桌旁,素来不近女色的表哥身边,坐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
关键是,表哥居然还卷起袖口,认认真真地给她剥虾!!!
趁他目瞪口呆时,鹤京澜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张纸,垂眸仔细地擦去指尖的油渍。
“祁曜,这是你嫂子,别没大没小的。”
“……嫂子。”
祁曜不敢不给面子,连语气都跟着正经了起来。
但实在是憋得难受,他疯狂地朝美人在怀的昏君使眼色。
鹤京澜成功地接收到了他的暗示,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你眼睛抽筋了?”
看祁曜吃瘪,鹤京澜的脸色雷雨转阴。
他这表弟性格跟周临野相似,只不过被从小宠到大,骨子里的野性和傲气更甚。
嘴也没个把门的,差点蹦出来一点更炸裂的,估计会惹得拐到手的小姑娘生疑。
鹤京澜俯下身,跟一旁的温眠低语了两句,漫不经心地站起了身。
“去书房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祁曜立即难以置信地质问道:“哥,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你结婚就结婚吧,毕竟外公和姑姑那边催得紧,我也能够理解,但你这翻脸跟翻书似的,我不知道您到底是怎么了。”
鹤京澜并非有意隐瞒,但考虑到祁曜向来心直口快,不得不先放着一手。
“因为我对她,一见钟情。”
祁曜却置若罔闻,一脸严肃地说:“哥,你要是接了什么特殊的任务,不方便直接告诉我,你眨眨眼睛就行。”
“……”
“我不信,你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清心寡欲了整整三十年,突然就老夫聊发少年狂了?”
“……”
鹤京澜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祁曜。”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会记得提醒爷爷,你想结婚了。”
祁曜翻脸也跟翻书似的,真诚地夸赞道:“我说错了,哥,您跟嫂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她绝对就是您的命中注定。”
鹤京澜眉头舒展,语气无波无澜地纠正道:“她哪样都不缺,有貌,更有才。”
表哥和突如其来的嫂子,陷入了他们的热恋,比表哥迫于外公和姑姑的淫威,万般无奈地找了个联姻对象——
更能让祁曜破防。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他瞪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旁观了表哥临走前,依依不舍地在表嫂脸上偷了个吻。
……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等鹤京澜一走,祁曜便开着那辆拽啦吧唧的918,将温眠送到了锦韵时尚的大楼下。
“到了。”
一路保持着沉默的温眠,轻轻地抿了抿唇,“谢谢你,我自己上去吧。”
她下意识地畏惧这种,浑身散发着野性难驯气息的男人。
会让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少年时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祁曜利落地熄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