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衍见惯了想要往上爬的人,那些肮脏不堪的手段。
安以柔的话,不偏不倚地戳中了他的心事。
陆修衍的表情难看起来,“眠眠,你就这么不放心我,连跟踪这种低级的招数都用上了吗?”
再次遇到陆修衍,温眠的内心只剩下浅浅的刺痛感。
目光落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她与紧紧盯着她的男人擦肩而过,心平气和地甩下一句话。
“陆修衍,我没有不放心你。”
陆修衍的脸色稍霁,下意识地松开了安以柔的手,挡住了温眠的去路。
“那眠眠,我送你回医院吧,我和以柔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太方便……”
“陆修衍,”温眠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我是根本就不在乎你了。”
“从我决定分手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里就等同于陌生人了,我对你的私生活没有一点兴趣,未来也请你别再信口开河。”
霎时间,答应他表白双颊微红的温眠,进入锦韵时尚后熬夜设计的温眠,车祸发生瞬间扑过来将他推开的温眠,在陆修衍的脑海里飞速掠过。
他见过她朝别人竖起浑身尖刺的模样,却将一腔温柔独独留给了他。
如今异常冷淡的温眠,让陆修衍感到无比陌生。
突然,安以柔扯了扯他的衣角,急急地看向温眠,“温姐姐,你和修衍哥之间,明明还有婚约的,怎么能这样任性?”
安以柔的话,令喉咙哽住的陆修衍猛地反应过来,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眠眠,我们之间还有婚约的,你就别再闹小脾气了。”
温眠其实一直在忍,想用最体面的方式,来解决她和陆修衍的这段关系。
但她发现,不拆穿这两人虚伪的面具,他们就会阴魂不散地缠着她。
“那天下午,我都听到了。”
陆修衍愣住了。
温眠的嗓音无波无澜,仿佛一个旁观者在叙述他人的故事。
“你说,我一直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当初是安以柔出国前,害怕你会喜欢上别人,哭着求你跟我在一起,她才能彻底安心。”
陆修衍的俊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动了动嘴唇,无力地解释道:“眠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确实不是我想的那样。”
温眠抬了抬尖翘的下巴,眉梢眼角都浸满了讥诮。
“我的未婚夫跟我表白,仅仅只是为了安抚他真正心爱的女孩。”
“我不知道这段婚约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意图——”
温眠绕过陆修衍,径直往前走。
“但陆修衍,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他按照父亲陆行远的嘱托,拼命掩盖和以柔的关系,尽量稳住温眠,不让陆家的名声受到一点损伤。
现在温眠自己发现了,不吵不闹不纠缠,他不应该潇洒地放手吗?
可为什么,他的整颗心,都仿佛停止了跳动呢?
安以柔略显焦急的询问声,将陆修衍硬生生地拉回了现实。
“修衍哥,温姐姐她知道了!陆叔叔提的竞业限制协议,你给她签过了吗?”
对,一定是因为这个。
陆修衍闭了闭眼睛,唇边扯出一个温润的笑,“还没有,上次我拿给眠眠,被她耍小性子撕碎了。”
他欲盖弥彰地说:“等以后去探望她的时候,我再让她签字。”
一定是没能完成父亲下达的指令,他潜意识里才会如此惊慌。
陆修衍努力控制住情绪,搂着安以柔走进电梯,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刚才他见到的温眠,好像并没有拿盲杖,走路也依旧平稳。
安以柔好奇地问:“怎么了,修衍哥?”
“眠眠她——”
电梯门忽然打开,陆修衍见到单手插兜站在外面的人,英俊的面庞倏然阴沉下来。
“怎么是你?”
安以柔倒是笑眯眯地招呼道:“京澜哥,好久不见!”
鹤京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她,眉毛随即诧异地皱起,模样儿似是在回忆。
“你是……”
都说贵人多忘事,鹤京澜更是贵人中的翘楚。
安以柔丝毫没有感到尴尬,反而俏皮地提醒道:“我是安以柔呀,您忘了吗?”
“您进军校前,我们还见过的呢。”
满打满算的话,大概有个十二年左右了吧。
“原来不太熟。”鹤京澜懒洋洋地说。
“这声‘哥’,我听了反胃得很,万一吐你旁边那坨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