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3月10日,罗马德比前四小时。克拉尼奥蒂将内斯塔叫到办公室,内斯塔没多想以为是俱乐部管理层会议。这样的会议,他这段时间可没少参加。
半小时后,内斯塔走出了会议室,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又是怎么坐上大巴车去奥林匹克球场的。此时他就像踩在云里,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这场德比的结果当然能预料,最终拉齐奥在主场1:5输给了罗马,整个球队的精气神散了。
“我不想辩解。”
“某种意义上,我承担全部责任。”
“我只谈论我自己,而非我的同伴。”
“在上半场比赛,我表现得很糟糕。”
“对球迷来说,我想说,我很抱歉,我们真的为此刻抱歉……”
“……让我们振作起来,耐心等待。”
安吉拉在电视中看到内斯塔在赛后的这段采访,她就知道这里有事情,内斯塔一定是遇到事情了。处理好医院的事情,安吉拉连忙赶回去,两人在家门口遇到了。
看到安吉拉从外面回来,内斯塔还笑着问:“安吉拉,你现在这样好像外出玩怕被丈夫抓住的妻子。”
他在笑,但是安吉拉却看到他眼中的绝望,他在伪装。
“桑德罗,发生什么事了?”
内斯塔的眼泪,一下就掉落下来。他所有的伪装,在她的关心下无处隐藏。
内斯塔将头埋进安吉拉的肩膀,泪水顺着衣领滑进她的脖颈,烫到了安吉拉。
安吉拉抱着内斯塔,感受到他强壮的身躯,发出不容忽视的颤抖。这样无助的内斯塔,安吉拉从来没有见过。
只是一场比赛,内斯塔不会承受不住。以他的性格,只会很快振作起来,等待机会。除非,除非他没机会了。
安吉拉的心一紧:我的天!为什么要对内斯塔这么残忍? !
“没关系,桑德罗,我一直都在。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在的。”
听到安吉拉的话,内斯塔用了些力气,将她抱得更紧。
她总是这么聪明,他什么都没说,她就已经猜到他遇到的问题。
“我从6岁就在拉齐奥踢球,我在这里度过了二十年。”
“我不想离开,我只想在拉齐奥踢球。”
……
小桑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
安吉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许,现在是告诉他卡提亚病情的好时机,毕竟有个说法叫以毒攻毒。
“桑德罗,跟我来。”
安吉拉开车将内斯塔带到了医院。
内斯塔困惑地看着安吉拉。
“去看看卡提亚吧,明天医生上班后,你也去做个骨髓配型。”
安吉拉说的每个单词他都懂,但是结合在一起他却有点不明白了。
直到他推开房门,以往活蹦乱跳的卡提亚,面色惨白的躺在病床上。病床边有各种各样检测设备,普通病情根本不会用到它们。
内斯塔恐惧又茫然地看着安吉拉,指了指卡提亚。
安吉拉点点头,轻声说,“白血病,已经确诊了。”
内斯塔高大的身躯,像被千金重担压着。安吉拉紧紧握着他的手,“桑德罗,看着我,看着我!”
内斯塔的目光失去了聚焦,他好像跌落到了地狱,看不到阳光,看不到明天。
安吉拉将他带到隔壁房间,这个时候她得庆幸她和内斯塔都还算有钱,可以住最好的病房,有空余的房间。不然,内斯塔失态的样子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不知道报纸上又要说什么了。
“桑德罗,看着我,看着我。不要害怕,我在的,我一直都在的……”
内斯塔一直不回应她,看他这个样子,安吉拉开始后悔,也许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告诉他,她应该给内斯塔更多的时间消化的。
“桑德罗,你别吓我。”
“安吉拉。”
不知多久,内斯塔终于回神,他回应安吉拉的呼唤。
“桑德罗,桑德罗……”
安吉拉抱着他压抑着声音,哭得稀里哗啦。他们明明都是好人,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巨变,承受这么大悲伤。
安吉拉哭了,内斯塔反而冷静下来了。
“我在,宝贝,我在。别怕,别怕……”
内斯塔一边流泪,一边安慰安吉拉。
两个小苦瓜,可怜兮兮的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互相安慰,互相取暖。
哭过后,内斯塔开始接过安吉拉的工作,和哥哥费尔南多一起,接待亲戚。
2002年的3月到5月,内斯塔一家人被希望与绝望包围,满怀希望的进行骨髓配型,又被结果打回原形,如此循环。卡提亚的兄弟、父母、父母一脉的亲戚的骨髓几乎都配型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