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挂断视频电话,沈予栖将手机放在床头,脸上柔和的笑意散了些,扫一眼空荡荡的病房,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门上。

    他对着那个方向,淡淡道:“出来吧,还要听多久?”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Fraser一手提着饭,一手拿着手机满脸尴尬地走进来。

    沈予栖有些无语:“听得懂吗就偷听。”

    Fraser在八卦这件事上是认真的,对于听墙角这件事没有半分羞耻,只有一千万分的热情。

    以至于这人竟然在门外拿着翻译器,一边实时翻译,一遍对着狗屁不通的译文偷听。

    沈予栖看着对方手机屏幕上的翻译软件中前言不搭后语的译文,一时间沉默了,不知是该无语他的八卦还是佩服他的毅力。

    虽然如此,倒也能看出个基本意思。

    Fraser被抓包当场,只尴尬了一瞬就变得毫不在意,笑嘻嘻道:“你的甜心原来是个冰美人,怪不得你迟迟追不到。”

    沈予栖不喜欢他谈论起季微辞时那种轻浮的语气,警告地看过去一眼。

    Fraser立马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但是他还是很关心你的。”Fraser噙着一丝微妙的笑意,意味深长道,“Nova跟我说,人家是先把电话打到P&P去的,她才给了他我的电话。”

    沈予栖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唇角。

    季微辞关心他,这的确是个好的预兆。但季微辞因为担心而不安了大半天,甚至还想办法找到P&P的电话,辗转几轮才得到消息……一想到这个,沈予栖就心软又无奈。

    季微辞是这样的人,不在意的东西怎么都看不进眼里,对于在乎的事又永远那么认真。他说过要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朋友,就会做到最好。

    从这天开始,沈予栖只能住院养伤,原本四五天的行程不得不被拉长。

    季微辞还是很忙,但有时间就会和沈予栖视频通话。

    两个国家有时差,所以他们通话的时间通常在早上,沈予栖那边则是晚上。

    沈予栖因此可以远程监督季微辞吃早餐。

    季微辞现在会给自己做早餐,有时是直接加工一些沈予栖走之前留在冰箱里的速冻食品,生煎包、馄炖一类的,有时也会给自己下个面、煮个粥或是做简单的三明治。

    沈予栖相当捧场,笑着夸他出师了,小天才什么事都能做得好。

    季微辞很有自知之明,并不把这种哄人的话放在心上。

    一顿早饭的时间,沈予栖会给季微辞看自己换过药的伤口,给他看每天吃的药。

    沈予栖变得和几天前有些不一样了。

    刚表白时,他曾非常规矩地退回到朋友相处的界限上,不说过界的话,不再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似乎回到他们刚重逢那段日子的相处模式。

    可自从那通受伤醒来的电话后,沈予栖就变得直白了许多。不再规避一些暧昧的话语,也不再隐藏自己的眼神、表情。

    有好几次,季微辞都忍不住捂住手机摄像头,拒绝和沈予栖对视。

    而后就会听到低低的笑声从手机扬声器中传来。

    季微辞没有暴露在镜头中的耳朵微微泛着红。

    沈予栖真的有点坏。他抿着唇想。

    还有一次,季微辞因为一些数据纰漏在实验室通宵,第二天早上被沈予栖发现。那时沈予栖沉声说:“你要是再这样,等我回来会每天去研究院接你下班。”

    季微辞:“……下次不会了。”

    纽约的空气有问题,怎么让人性情大变。

    -

    这段时间,在病抗突实验室与开发团队的共同努力下,新的并行监测机制算法已经做完了初步的嵌入,软件和系统也完成了基础的搭建。

    虽然现在的系统还比较简陋,但顺利迈出第一步就是成功的前兆。

    对于尖端科研来说,能走上一条看得到未来的路是太不容易,也太幸运的事。

    “最好的情况是,我们能在明年春季病毒高发期来临之前,把第一版成熟的监测系统铺设在试点城市。”季微辞站在操作台前说。

    他低头看着刚打印出来的前一轮数据列表,手指无声地敲在纸张边缘。跑动的数据流映在瞳孔里,像流动的光华。

    他眼神专注,眉心微微拢着,这是他仔细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电脑屏幕上,新系统的模拟测试界面运行着,数据不断刷新,后台的运算逻辑清晰而稳定。

    这间实验室里,几乎每一份图纸、每一串参数、每一条测试路径,背后都有他亲自敲定的痕迹。

    “小季老师,你坐会儿吧,这轮数据跑完还得二十多分钟。”吴枫很有眼力见儿,直接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季微辞腿边。

    季微辞没有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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