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侯尉赵昂亲自率领献粮队,另有侯令门下掾吏与庶子陶杯、洗马鲁伯敬随行,顺利押送献粮至边郡定襄郡,幸不辱使命!”
赵昂率领的献粮队,一入长安城便直奔‘东莞侯别第’而来。
在门房处等待通传时稍作整理,便急切地前来拜见刘吉。
赵昂作为代表,简要汇报。
“有君侯提前来信,国中早早开始做准备,接到搜粟都尉行路指令的次日,便装车粮食。再一日就迅速出发,方能赶在年前将献粮运达定襄郡。”
东莞侯刘吉本人就在长安,不必像其余诸侯一般从封国为朝觐而来。
但贡纳献粮的队伍仍需从侯国出发。
而且他们是先北上定襄郡后,再南下抵达的长安。
“你们辛苦了。”刘吉真心实意地如此认为。
“因为暂改献费为献粮之策,乃我所提。为防他人攻讦我假公济私,便刻意叮嘱了苏都尉,将东莞侯国献粮队终点定在了定襄郡。”
边郡也分内外远近,名符其实的边郡是与匈奴接壤的,最北疆之地,例如定襄郡。
以刘吉的皇帝信重盛宠,以及与苏建的交情,将侯国献粮队终点定在近一些的郡,都无需额外开口的。
反而是定在真正的边郡,才需要他专门去打招呼。
赵昂等人皆毫无怨言。
“君侯早先便在信中与我等解释过此事,下令为献粮队的卒吏们备足衣食,更是额外赏下钱帛。
如此厚待,那些卒吏可都争先恐后愿走这一趟呢! ”
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一项工作没人愿意干,那多半是待遇没给足。
刘吉很认可这个说法,“上下近百人,风餐露宿月余,怎还能让你们缺衣少食?”
又问起一路情况:“路上可还太平?献粮队可有遇见劫匪拦道,卒吏伤亡如何?”
侯国之中,以辜九等游侠为主组成的‘民间’商队,在外行商就不时遇见山贼盗匪。
虽然献粮队打出了官方旗帜,寻常贼人不敢拦道,但也难防胆大叛逆的。
赵昂神色轻松:“确实曾遇见过劫匪。”
一边说着,神情中带出几分骄傲来:“然那些劫匪一看见队伍打出的东莞侯印旗帜,又有贼众说起马铃薯乃是君侯献上,如此方才得以推广种植。
或是劫匪亦有侠义之气,又或者怕打劫君侯的献粮队,会被乡邻亲族唾骂忘恩负义,便立即恭敬地退开让道了! ”
虽然那些拦道的劫匪未必赢得过献粮队中的兵卒,但能让劫匪让道,没有争斗伤亡,岂不更好?
“君侯声名远播,竟令劫匪也敬上三分。”
刘吉嘴角的笑意虽未消,却也淡了三分。
但念及长时间不见,又有押送献粮的功劳和苦劳,便也没当场发作。
只微笑道:“哪是我的名头响亮。”
“是百姓感念陛下仁爱,推广种植马铃薯以解饥馑之忧,又敬佩边郡将士守疆卫国以护家户安宁。
方才不敢也不忍打劫贡纳给陛下,又输作军粮的各路献粮。 ”
刘吉话才说一半,赵昂也察觉到自己话中有失,懊悔不已。
“君侯言之有理。”
是他鲁莽失言了。
所幸他刚入城就来拜见君侯,途中忙着赶路也没与人吹嘘沿途见闻。
否则祸从口出,不仅祸害他自己,更连累君侯。
刘吉见赵昂乎懊悔,陶杯他们也都神色严肃,笑意重新浓郁。
“你们一路奔波,现在万事不必烦心,先歇上两日。三日后,我再为你们设宴接风。”
今日一行人初至,刘吉只是按礼简单迎接寒暄一二,没预备详谈。
“多谢君侯体恤。”
赵昂几人领命道谢。
临散退前,刘吉还细心周到地吩咐郑伯:“好生将人安置。”
“沐浴的热水别缺了,日常吃食也用心些。”
“再有,每人备一套换洗新衣裳——有存货都拿出来,若是不够,或从库房拿布现做,或去外面寻成衣皆可。”
也不是所有卒吏都在沐浴洗尘后,等着新衣上身,现买或现做衣裳也来得及。
何况,君侯也只是以此为说辞,赏赐献粮队每人一身新衣罢了。
衣裳用料,也会有绸缎绢帛与麻布的区别。
郑伯面无难色,利落领命:“唯。”
之后两日,虽说是歇息,刘吉却也没让他们禁足。
允许自由出入,还鼓励他们出门在城中游玩。
明面上,这两日之中,刘吉正好将献粮队护送来的今年酎金上交少府,并取回提前预定的朝觐所用苍璧和皮垫子。
为临近的正月朔旦朝觐大会,做完最后的准备。
暗地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