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同也曾是‘’东莞侯行人’,与’东莞侯仆’的钱筑是共事数年的同僚。如今钱筑在为君侯驾车考察数月后,终于得到重用,他没有不高兴的。
何况他已经先钱筑一步,今日又领了要事,就算到时竞争升迁,他也已占据先机。
孟贲就更不用说了,论才能和资历,堪为九卿之辈。何惧钱筑这样的后来者?
日日驾车随从的钱筑,今早在路上时已得到刘吉明示。
哪怕没有编制,只是编外吏员,也欣然不已。
“如此,你们便去与钱仆谈一谈,让他为你们分担一部分公务吧。”
刘吉将图纸收拢、叠好,递交给孟贲。
“交给你了,若有不懂之处,可来与我讨论。”
“唯。”孟贲接过图纸小心塞进胸前,拍拍严实,才和孙同一起告退出去了。
【盐铁官营是正确的政策,哪怕后来‘盐铁论’会议上辩论批判,也只废除了酒权专卖,盐铁政策仍旧施行了下去。 】
刘吉摸摸蹲坐在席边的系统狗脑袋,【但正确政策也有局限性,盐铁生产力跟不上,苦的就是百姓庶民。 】
系统狗弹起被压扁的狗耳朵。
【根据推算,在盐铁官营政策实施前,你对盐业和冶铁业的布局和试验,应该能够初见成效,届时正好趁机应时推行下去。 】
【谢谢狼灰。 】
……
刘吉坐值到午后,准备翘班早退时。
小吏来报:新上任的騪粟都尉来访。
“叨扰东莞侯了。”苏建被引了进来。
“原来平陵侯就是新上任的騪粟都尉。”刘吉起身相迎,吩咐上糕点和浆饮。
苏建算是最早跟随大将军卫青的那批校尉副将,能力、性情和行事作风都了解甚深。
明年春出击匈奴,虽然大将军卫青在去年出击匈奴中建功不大——只赏了黄金千两,或不再为主将。
但有一个战场经验深厚的武官负责粮草筹集和运输,也是为前线战场取胜增加筹码。
苏建任騪粟都尉,不奇怪。
两人落座,糕点和浆饮奉上时,也完成寒暄。
苏建饮一口花果茶饮润唇,放下杯盏进入正题:“我今日来,是因有关诸侯王与列侯运送献粮一事,有一二忧虑。”
“请讲。”刘吉伸手示意。
苏建道来:“粮食远程运输,若无经验,即使队伍有兵卒护卫,不被道途盗匪侵扰抢劫,也恐遭雨雪所毁。”
诸侯王和列侯的运粮车马,可不像刘吉娜那御赐的驷马安车,有四壁和华盖遮挡雨雪。
更多是板车,以绳索捆绑固定粮袋,用蓑笠和苇席遮盖防小雨雪。一遇大雨雪就得找驿站等地方躲避,雨雪停了再出发。
苏建富有经验,军粮在运输途中的损耗,可不止人吃马嚼。雨雪淋湿霉变,也不在少数。
刘吉没有亲历的经验,之前犒军押送的也是金帛。
但他能想象得到:“害怕路途雨雪淋湿?我的纸肆就有油纸,甚至也能特殊定制油布,多垫两层在蓑笠和苇席下面,莫说小雨小雪,只要不是大雨暴雨都不怕。”
“离长安近的诸侯国,可向分销各郡国的齐氏纸肆购买。实在遥远的诸国,我可写信回侯国,让商队在走商时,记得额外带上油纸,去需要朝觐献粮的诸侯国走一趟,送货上门可还贴心?”
苏建眉目舒展开些:“这样就太好了,能力保诸侯国的献粮运抵时不生霉变。再就是运送损耗……”
刘吉看着苏建,打断:“平陵侯,你我同为列x侯,能体察列侯运输献粮不易,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以往运输军粮就简单吗?路途上就没有损耗吗?眼下损耗的是诸侯王与列侯的粮食,以往呢?损耗的是官府,是百姓的。”
“同样都是损耗,为何这次就不能损耗我等的?”
刘吉看着苏建的眼神意味难辨。
但他口口声声说着‘我等’,却并未真正将自己放在利益受损者的定位上。
“况且,平陵侯,千里之遥以外的诸国难道真的会从国中运粮来?每粒粮食上又没标记出处,他们不会在关外邻近郡县,找庄园大地主买粮吗?”
会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朝廷要粮,但又不是必须当地产的粮。
无论粮从哪里来,总归是从地方豪强粮库里来,而不是从百姓手中。
“所以,不必太过为诸侯国担忧。”
刘吉换一个称呼:“苏都尉,完善地安排献粮队伍运输线路,用心核验粮食,能做好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
防范献粮队伍聚集,以防生出不必要的乱象。
这才是苏建这个騪粟都尉,此次最主要的职责。
刘吉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