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还是坚守不结党的作风,但也不能因此亏待了自己人不是?
何况自己人用起来确实更得心应手。
“甚好。”刘吉还是这两个字。
但也不忘叮嘱:“御酒酿造关乎甚大,酿酒的五谷粮食不可轻忽,需得次次仔细检查粮食。”
“不只是清洗泡煮之前,验收入库时也不可懈怠。瘪秕、湿润、霉烂的粮食,绝不可通过入账!可记住了?”
“唯!臣谨记!”
冯铜听懂了君侯的告诫敲打——
不管是姬氏以次充好,还是他冯铜和下属小吏贪污受贿,都不可在酿酒粮食上谋私。
“尔等皆知某的行事,若是明令禁止之事,却仍明知故犯,可不会有念在初犯便原谅的机会。”
刘吉话中所指不止是原料验收,更是指酿酒和储酒的全过程。
以次充好,偷工减料,勾兑掺水,诸如此类影响御酒质量和口碑的小动作,谁敢做他就敢剁谁手!
“唯!”冯铜警醒应道。
酿酒坊当然前程远大,否则他也不会卸职署长,来做这主管吏员。
但他也绝不敢做君侯明令禁止的小动作,经历过考工室整肃留下的吏员,最是知道君侯明察秋毫、手段非凡的传言之真!
刘吉颔首,放心了。
然后笑道:“也莫怕,只要诸位用心做事,不出纰漏,我也不会亏待诸位。”
“是。”“喏。”“唯。”
警诫之后,冯铜等几位陪同巡视的吏员及家臣,怎能眨眼便松弛下来。
只是一片的唯唯诺诺。
刘吉也不强求,环顾左右,确认都是内部吏员。
其余人见状也凑近,只听他压低声音道:“御酒难得,有人私下向你们求购,若有余额便原价应下,至于请托的额外好处,那是诸位应得的。”
他说的直白,也是把他们当作自己人在说交底的话。
当然,这种走后门求购的情况,只会出现在新酒上架前,或者畅销酒限购时。
他允许下属拿一些暗里的好处,却不会积极助长这类风气。
冯铜为首者皆双眼锃亮!
刘吉又低声道:“每月我也会视当月盈利,拿出一部分钱来做奖赏。例如当下春一月,我便将拿出三万钱,奖赏给坊内全体,既为奖励前期试酿和筹备之功,也为激励来日正式开火酿造。”
举这个例,也是向众人透个口风。
尚未开始酿造的春一月都有三万钱奖赏全体,全力酿造后每月奖赏必不会少于三万钱!
虽是奖赏全体,但钱既然给了冯铜等人分发,也是默许他们拿大头,工匠和官隶臣们分小头。
那样他们每月几乎固定的奖赏便有数千钱!
加上一些暗地的、无形的好处,何必再去从酿造本身抠那仨瓜俩枣,钱少事多风险还大。
“君侯慷慨!”
“谢君侯赏!”
“臣愿为君侯效死!”
“君侯仁义!”
说完内部悄悄话,刘吉直起身退后一步,重回正常社交距离。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诸位可要珍惜这用心做事的机会啊。”
“唯!”“君侯放心!”……
又是一片压抑着激昂的表态。
最后,刘吉以一句告诫结束今日巡视:“最后切记:坊内上工和值守之前,不可醉酒;时段之内,不可饮酒。”
“即便是试酒,也当合理安排,不可成为饮酒的借口。”
醉醺醺的上班可不行。
众人齐声应道:“唯!”
如此qian程远大的差事,他们可不舍得丢了,自然晓得轻重。
“甚好,那便等吉日卜定,届时我等便全力以赴!”
“唯!!全力以赴!”
……
巡视完酿酒坊也就大半个时辰的事情。
从酿酒坊离开,骑行护卫的赵元和数名健壮隶臣,以及驾车的钱仆,都无需吩咐,直接就往直市纸肆行去。
“见过君侯。”
正在‘收银台’(纸肆大门内右侧斜支的及腰长柜)之后看账本的吴锦,发现纸肆外的熟悉车驾,迎出大门外。
“无需多礼。”
大步走来的刘吉伸手隔衣握住吴锦手腕,将人扶起。
没有久握,一握即离,亲近而不显冒犯。
“进去看看。”刘吉示意,二人前后错肩步入纸肆内。
长安是大汉人口最稠密的地界,但人稠地狭程度也远不如后世大都市,何况是在这城外的直市。
纸肆内大得几乎可说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