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样饼饵香气袅袅,精致可爱,又有买来尝过的食客纷纷称赞美味,相比之下生意尚算红火。
“锦娘!今日起早做的饼饵只剩下这些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卖完回去!”周媪喜形于色道。
周大郎沉默地驾着车。
吴五郎坐在车辕上晃荡短腿,听闻今日能早些卖完回家,高兴得短腿摇晃更快了。
吴锦却不以时间去计算收摊归家的时候。
“约莫再有一支车队,就能卖完了。”
城门外等候的这支车队已经从尾到头叫卖过,得等下一支朝觐的入城车队才能继续。
“将马车驾去后方。”吴锦坐在卸掉栏板后四壁轩敞,改造成‘食饮车’的马车里,吩咐道。
到时直接就在入城车队的中尾部,等车队停下等候入城时,当即就能开始兜售。
“喏。”周大郎沉默地将马车掉头,往后面赶去。
就在吴锦等人等候下一支入城车队,拿不准何时才会到达的时候。
有一支车队远远冒头,并匀速驶近。
及至进入清晰视野之内。
可见车队前方有佩剑开道的数骑护卫,驷马拉车驾之后的车马队伍向后看不见尾。
在城外叫卖数日,对朝觐车队早就看出了门道。
眼下若看开道仪仗,似是列侯。
但看驷马车驾和长得看不见尾的车队,又似是王驾。
吴锦心下疑惑之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果不其然,片刻后车队再走近时,就在前驱开道的数骑护卫中看见了几张熟悉面孔。
当先者正是:东莞侯洗马鲁直。
认出车队来处,吴锦也不曾有所言行。
周媪和周大郎也认出来了,然而二人都怯懦木讷,不敢轻举妄动。
吴五郎年幼,却已经忘记了鲁直,只是好奇地看着车队驶近。
“闲人退避,勿要挡道。”
领队前驱开道的鲁直声音洪亮,却不算凶恶。
旨在提醒道两旁的贩夫和百姓勿要挡道,当心碰撞。
贩夫们最会察言观色,见状连忙退避礼让,心下却道:
来者君侯/大王看来尚算和善,稍后上前兜售应当不会被鞭笞驱赶。
辘辘辘——
哒哒哒——
车马渐近。
近日秋高气爽,单衣仍可着体。
驷马安车的四壁,还不曾装上挡风御寒的栏板,然而一路车马扬尘,四周也垂下绢纱帷幔遮挡。
车盖四角悬挂的‘东莞侯’铜牌下,缀着铜铃。
叮叮当当当——
秋风拂过,掀起轻纱帷幔。
车中倚坐的身影随之显现,又隐于纱后。
玄衣纁裳,头顶圆髻,发带轻扬。
支颌闭目,眉头微蹙,想来是旅途劳顿。
“是东莞侯!”
“来者是东莞侯!”……
道两旁的贩夫走卒、无事闲人,照例在看清车驾徽印之后,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只是相比寻常,此时对这位声名隆盛、留到年初才离开长安的君侯,表现得要更激动一些。
在驷马安车驶到近前,即将错开时,又一阵风过掀起轻纱。
坐在车辕上的小童吴五郎,看清并认出了车中人。
“君侯!是君侯!”
是搭救过他们,还赠他一枚金币的君侯!
这一声欢喜清脆的呼喊,惊醒了车驾中闭眼养神的君侯。
睁眼循声看过来,在轻纱重新垂下之前,认出了他们。
尔后伸手掀开一片帷幔,绽露微笑,颔首示意。
车队一直前行未停,很快车驾就已驶过。
但吴五郎已经兴奋地站起来,在车板上蹦跳:“是君侯!君侯也看见我了!”
周围人也看见了,纷纷好奇地望过来:“君侯竟然认识你们?”
“你们与君侯相识吗?”……
面对好奇旺盛的同行和闲人的叠声询问,吴锦严肃地喊停幼弟:“安静坐下。”
又面向众人,“去年逃难入关时,曾得君侯车队搭救,与君侯有过一面之缘。幼弟稚嫩可爱,兴许有幸被君侯记住了。”
日子已经安稳下来,吴锦不愿继续贪婪借势,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
众人闻言也都信了。
车队前行,半刻后车马才渐次停下。
车队头部已经抵达城门外,正排队等候搜检入城。
车队的中尾部,也刚好停在吴锦等贩夫聚集处。
不过经验丰富的贩夫们,这次却是预估失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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