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时节,穿一双木屐,撑一柄油纸伞,走在雨中——
雨打伞面,滴滴答答。
便有一股悠闲漫步的美妙意境。
“东市中君侯纸肆上新油纸伞了!”
消息自东市而出,并迅速传遍国中。
纸肆就叫‘纸肆’,并不是’君侯纸肆’,只是百姓间约定俗成的称呼。
言明了纸肆的真正主人,也无形提升了纸肆的档次。
“伞面上画了美人图,由绢画技艺享誉国中的‘颜丹君’亲笔!且这美人伞只有十柄,一柄值一两金,售空便再没了!”
一两金值三千钱。
三千钱买一柄美人伞,‘颜丹君’画的美人伞。
“一听便知,这美人伞不是卖给我等庶民的。”
“不过呢,纸肆里的素色油纸伞,五钱一柄,价值半石粮食,咬咬牙还是能买得起一把。”
五枚半两钱,是城中百姓踮踮脚也够得上的物价。
除了火热的油纸伞,纸肆也还售卖其他的纸制好物。
“虽说入春后,天暖起来,但紧跟着夏日蚊虫就会多起来,倒是可以去纸肆裁上几张素纸回来把窗糊上,也能防蚊虫。”
从前富者以绢纱糊窗,贫者用蒲席竹帘遮挡,现在他们有了新选择——去纸肆裁纸回去糊窗。
“若是喜爱纸张糊窗,也不拘选裁素纸,还可选裁印有花纹图案的花纸,或者压印了图案的素色暗纹纸。”
花纸和暗纹纸会贵上一些,但两扇窗糊下来也就十来钱,只比素纸贵上一二钱罢了。
东市的纸肆不止售卖高低各价油纸伞,糊窗纸,还售卖可包装吃食杂物的包装纸。
总之用途多多,花样也多多。
倒是纸的最初用途——书写,竟像是不为外界所共知了。
“启禀君侯,侯国‘卒更簿’已整理抄录完成,所有各类簿籍已整理大半。”
颜枢从侯廷官府返回,前来回禀道。
外界尚不知纸的最伟大用途,不知物美价廉的纸将会带来何种巨变。
事实上除了刘吉,侯府和侯廷许多人亦不知。
但他们已经知道了,用纸张重登、整理、抄录各类簿籍,比简牍要轻便许多。
以前一车才能装载的简牍簿籍,现在轻便一卷即可尽数记载。
——因簿籍重要,装订成册更易有单页缺失的风险,于是决定采用卷轴样式抄录。
“嗯,很好。”刘吉表示收到抄送了。
户籍等各类簿籍的重登工作,可不是初步记录后就完事了的。后续还有整理、审核、编册一系列工作,以后也将一直伴随着增减完善工作。
刘吉:只要工作,就一直有工作。
颜枢感叹:“等今年九月秋收后,将侯国户口、垦田、钱谷出入等编为计簿,呈送郡府,并作为官吏考核的凭证依据,上计长安时,上计掾史能省大力气了。”
那时,东莞侯国也能x出大名了。
纸张的用途,何止在‘上计’这一项公务上——虽这是郡国与朝廷的诸多公务中最大的一项。
在几乎所有公务上都大有便利,更能……记文载典,大利百家学说之发扬光大。
颜枢,属于已经隐约窥见纸张伟大的聪明人之一。
现在人所共知的只是,东市的纸肆生意火热,侯府有了一项不算极为可观,但极稳定的收入。
颜枢:“今日,齐家与纸肆正式签订契约,约定每月固定供应各类纸张。”
“齐家制成的油纸伞,以及窗纸、包装纸等,都将卖出侯国之外,不会抢夺纸肆在国中的收入。”
齐家作为早早投效的‘从龙之臣’,有好处总要先想着齐家。
至于齐家能将纸制品卖到多远,仅是附近数县,齐鲁之地,还是远销关中长安,就全看齐窈所率领齐家人的本事了。
反正齐家生意做得越大,侯府造纸坊也就越能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刘吉以为颜枢完事时,对方又问起一事:“君侯,关于精盐售卖之事,可否也要召令商贾效力?”
刘吉看向颜枢,一时不发一言。
难道话中的商贾,所指是齐家?抑或其他巨商,比如鲁家?
半晌,在颜枢神情中的忐忑几乎藏不住时,刘吉才温和如常地回复:
“既然造纸坊卖了原材纸张给商贾,赚到了他们的钱。那么,商贾也可卖食盐给煮盐坊,赚回去一份钱。”
“如此方为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互卖原材料,这一桩生意可以做。
但国中巨商要想经销煮盐坊提纯的精盐,上下游的利润都赚尽?世上哪有这样的美事!
虽然煮盐坊粗盐进、精盐出的这一进一出之间,已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