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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不是暴君,不会要了她的命。”

    他说完,便放开李崇忝的手,俯身,用力捏着孟隐的下巴,逼着孟隐仰视他。

    “闻州千里之遥,李氏,你这副孱弱的身子骨,当真宁肯舍了京中的锦衣玉食,远赴那苦寒之地?”

    孟隐的下巴被萧鸿懿捏得生疼。

    立在她身侧的宫女提着明黄色的灯笼,在黑夜中,那抹亮色在萧鸿懿眼中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

    孟隐的嗓子有些干涩,她咽了口唾沫,不知怎的,总觉得心头堵了一块,不知是笑自己终究没能躲过远赴闻州的宿命,亦或是恐惧,这带病之身如何跋涉那千里路途?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她也说不清。

    “谢陛下隆恩,贱妾惟愿与侯爷团聚。”

    萧鸿懿捏着她下巴的手更紧了一些,指尖却在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毫无准备地,他一把将孟隐甩在地上,这一下。他用了不小的力气,孟隐狠狠摔倒在地,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撑,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这么一摔,她顿时眼前一阵发黑。

    直至此刻,她这才后知后觉,萧鸿懿方才用嘴型对她说了两个字。

    “珍重。”

    第33章

    闻州的冬日, 总是来势汹汹,比京城要早上许多。

    京中的九月应该尚是金风送爽的时节,闻州的风, 便已经冷得刺骨了, 同冰刀一般, 割在人脸上生疼。

    孟隐身子本就不好, 纵使这一路她始终安坐于马车之中,这千里的路途颠簸,也并非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孟隐所能承受得了的。

    若非白芷和佩玉一路悉心照拂着, 这趟千里之行,怕是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至于白芷,是得了红娘子的授意,自愿陪孟隐来跑这一趟的。

    且不说孟隐这身子要人时时盯着调理,闻州条件艰苦,医术远不及京城发达,若孟隐有个三长两短, 只恐觅不到靠谱的医师。

    好在, 随行的官兵, 大多数都对这三个女子多有关照。

    长途跋涉中, 医师本就难寻,若是哪个惹上重疾,只能咬着牙硬捱,命薄的便只能枉死途中。

    白芷施针开药、或者用几个南疆的野路子随手便治好了几个人的风寒之后,众人更是对她三人敬重有加。

    并非没有不开眼的兵卒,对这几个女子动歪心思,想着趁夜偷偷摸进三个姑娘的营帐内,欲行不轨之事。

    孟隐和白芷或许手无缚鸡之力, 佩玉却不是吃素的。

    若不是孟隐顾忌路途遥远,伤了官兵会叫他们惹来苛待,那人差点被佩玉把□□之物剁掉。

    经此一事,这一队的官差对三人敬之惧之,唯独再不敢生出半分冒犯的心思来。

    离京之时,孟隐离京时尚且对京中之事忧心忡忡,一闭上眼便是萧鸿懿那双倒映着烛火的眼睛,和李崇忝那张皱得令人生厌的脸,叫她夜不能寐。

    离闻州越近,她对亲人的思念便浓烈几分,以致于她将那些朝堂纷争、阴谋算计,尽皆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但踏入闻州地界之后,她却反倒又生出几分近乡情怯来。

    闻州并非她的故乡,但她的父母兄长、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尽在此处。

    运送粮车的车队总算驶入雪原之中,孟隐轻轻掀开车帘,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车外正骑着马随行的佩玉听见声响,立刻勒马靠到孟隐身侧……

    “小姐,外面风大,仔细别着了凉。”

    “无妨。”孟隐不想叫人担心,于是轻轻扯出一抹笑容来。

    话音未落,车内同她一起同乘的白芷随即起身,她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却仔细替孟隐披上了一袭狐裘。

    “佩玉说得不错,您身子本就孱弱,万万受不得寒气。”

    明明应该是金秋时节,闻州却冷得堪比京城的小寒。

    孟隐从未离过京城,因此一路上不管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她目光向窗外远眺,目之所及皆是白皑皑的雪原,路边连野草都鲜有,便是树都稀稀拉拉的,枯瘦的枝桠像是营养不良的孩童一般,在寒风中瑟缩着。

    车马行在无垠白雪之上,留下一道道杂乱的辙印。

    京城并非不下雪,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苍茫的雪原,不由得看出了神。

    忽然,一声尖锐的马儿嘶鸣声刺进耳中,队伍瞬间便骚动起来,前头的粮车纷纷勒马停驻,孟隐听见有人大喊着。

    “有情况,戒备!”

    佩玉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她挺直了脊背,便想看清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骑的是一匹矮马,便是抻直了脖子也看不见什么,于是她先是凑近马车,俯身在孟隐耳侧轻声道。

    “小姐稍候,我去去就回。”说完这话,她重重拍了一下马臀,马儿嘶鸣一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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