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霍清晏这般说,她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先把余粮和俘虏运回城中为妙。
只是,自打发现佩玉失踪,她这心就一直悬着放心不下。
遥遥望着队尾山贼离去的方向,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遭遇流匪之前,队伍士气高涨,一番交手之后,不管是运粮的差役还是官兵,一个个都是低垂着头颅,有些甚至还受了伤,只能匆匆用里衣的布料包扎。
丢了朝廷的赈灾粮可是重罪。
霍清晏的脸色也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在孟隐的同意下,她与白芷原本乘的马车用来乘了伤员。
她最终还是如愿以偿与霍清晏同乘一骑,坐在霍清晏身前,霍清晏一手拽着缰绳,一把揽着她的腰。
马儿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个队伍的萎靡,走得极慢,时不时用鼻子拱一拱雪地中冒尖的枯草,最终也没吃一口。
此时,她也再无心去欣赏这马上风光,心中想的全是佩玉和那批丢了的粮食。
连霍清晏安慰她那些话,她也没听进去半个字,只嗯嗯啊啊地应着。
直至抵达闻州城门,一声尖锐的马儿嘶鸣声将她的思绪拽回现实。
一匹黑马从城门内疾驰而来,他的身后还带着一小队精兵。
那黑马奔至近前,马上骑士勒马驻足。
黑马上的男子比霍清晏要年长一些,未及而立的年纪,皮肤却比寻常这个年纪的人更粗糙一些,尽显风霜。
孟隐直直地望向眼前这个她本该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那男人显然也看到了霍清晏怀中抱着的她。
六年的光阴足以改变许多,比方说,六年前别离时,孟隐尚且及笄,如今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那男人勒马,眼中惊愕之色尽显,先看向霍清晏,又仔细打量一番孟隐,他甚至都忘了和霍清晏寻常的寒暄,不确定地颤声唤了一声。
“小妹?”——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拖到这个时间才更新,明日会正常恢复日更。
第36章
霍清晏先行翻身下马, 那骑黑马的男人也紧跟着从马上跃下,后者两步走到孟隐身前,与霍清晏一左一右, 一个扶着孟隐的腰, 一人扶着手臂, 小心翼翼地将她从马上扶了下来。
在马上颠簸许久, 孟隐她腰酸背痛,就连屁股都颠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此番脚总算双脚沾地,她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一头扎进骑黑马的男人怀里。
“哥!”
霍清晏也朝着男人拱手一礼。
“孟兄。”
来人正是孟隐的兄长孟安。
孟安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扶住孟隐的肩头,从头到脚仔细将孟隐打量了一遍,又猛地把孟隐抱进怀里,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苦了你了,小妹, 我上回见你, 面颊上还有点肉, 现在瘦得我都快认不出了。”
孟隐与孟安, 已经有六年多未见了。
六年前,她同嫂嫂一同为哥哥践行,再后来,她假死避祸,暂居醉春楼,孟安被从边境调回之后直接就被丢进了天牢。
在这之后,孟家便踏上了千里流放之路,孟隐还未及见得上孟安一面, 便与他天各一方。
孟安突然想起什么,他松开孟隐的肩膀,从脖颈上摘下一枚红绳栓挂的长命锁,轻轻放进孟隐手心。
那是一枚沉甸甸的银质长命锁,绳子是新换的,平整得连毛边都没有。
可银锁正中心,却嵌着一个深深的凹痕,只有边缘的花纹还能依稀叫人分辨出它曾经精致的做工。
孟隐出生时不足四斤,郎中都断言她活不过足岁,母亲花容绝望之下,便求人为她打了这一把长命锁,只盼她平安长大、岁岁平安。
后来,她在孟安出生前,又将这枚长命锁赠与霍安,只盼兄长能平安归来。
那凹痕显然是箭矢射在上面的痕迹。
孟隐一想到那支箭矢或许险些穿透孟安的胸口,咻得眼眶便红了。
反倒是孟安爽朗笑了两声,拍了拍孟隐的肩膀。
“小妹你哭什么?自从这把锁当年替我挡了一箭,我日日都盼着同小妹重逢,亲口感谢你呢。”
孟隐同孟安兄妹二人寒暄了几句,孟安很快留意到孟隐身上的新伤,又好生痛心疾首自责了一阵,还顺带着贬斥了霍清晏两句。
霍清晏连头都不敢抬,连声向自己孟安和孟隐道歉。
直到孟隐有些站得乏了,霍清晏这才上前一步,扶住了孟隐的手臂,向孟安简单交代了方才遇匪之事,而后抱拳沉声道。
“此番是我轻敌,才致使赈灾粮被夺,又叫阿妹受了惊,我自当向赵刺史领罚。”
闻言,孟安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