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嬷嬷还是迟疑了一瞬,但抬眸看了眼孟隐苍白的面色,低头道了声是,最终退到了门外。
屋内只余她二人。
孟隐扶着床勉强起身,刚一动,便牵扯到伤口,痛得她闷哼了一声,语气虚弱。
她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
“我身子实在不便,未能起身相迎,还请夫人恕罪。”
李倾倾却是反手握住了孟隐冰凉的手。
“花醉姑娘,你在醉春楼,定然不是普通的卖笑女子吧?”
“……”孟隐一怔,随即立刻镇定下来,依旧笑着温声答复。“您说笑了,我不过是——”
“此处没有旁人,我也无心与你周旋。”李倾倾却打断她的话,忽然倾身过去,与孟隐离得极其近,她死死抓着孟隐的手腕,力气大得指甲几乎陷进孟隐的皮肉中,叫孟隐连逃也不能。
“若是侯爷好色,将你赎回来图个新鲜,我自然不会多疑。可……侯爷他不是不举么?府中一干姬妾,可曾有一人承宠?就算他真的心心念念他那位旧情人,又何必把你赎回府中,却仅仅是供起来碰也不碰?”
孟隐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抬眼迎上李倾倾的视线,半分不曾退缩。
屋内安静得二人的呼吸可闻,直到李倾倾按捺不住,松开了她的腕子,率先质问。
“你忌惮我,亦或者是……忌惮我背后的李家?”
孟隐轻轻揉了揉被捏痛的腕子,嗤笑了一声,也索性换了称呼,语气中多了几分凉薄。
“李姑娘,李家权势滔天,断人生死可比那阎罗殿的判官还要容易,我是生是死,还不是您和令尊一句话的事?因而,既然您心存怀疑,我便是百般解释,也无非是徒劳罢了。”
李倾倾呵呵笑了几声,甩了甩宽大的袖子,眸中竟然带了几分兴奋之色。
“我当然不会杀你,也不指望从你嘴里能问出什么,非但如此,我还会在我那位父亲眼皮子底下,好好地包庇你。”
她微微眯起眼,修长的指尖轻轻抚上孟隐苍白的脸,大概是因为受了伤,孟隐的脸也有些发冷。
“好姐姐啊,我不在意你的目的,也不在意你到底是谁,我只要知道,你想给李家找些不痛快,这就够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孟隐反过来攥住李倾倾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无需明白。”
李倾倾的声音很轻。
“被娇养长大的人骨子里的傲气是藏不住的,便是你装出来的卑躬屈膝、唯唯诺诺,我在你身上,依旧看不见那些真正被遗弃的人该有的怯懦。”
她没有抽出被孟隐攥着的手,反倒伸出另一只手来,将孟隐垂落在脸颊旁的长发拨到耳后。
她呵气如兰,贴在孟隐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
“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我清楚被遗弃的人是什么样的,你骗不了我。”——
作者有话说:作者没跑路!到下周四之前依旧会更五章,读者宝宝们不必着急!
第25章
自从霍清晏与李倾倾随同王永丰前去闻州赈灾, 这执掌中馈的权柄,便经由李倾倾的亲口授意,落到了孟隐手中。
转眼, 距他们离京已是四月有余, 二人离开时才将将初春, 现在, 已然是盛夏了,天气燥热得厉害。
孟隐的伤虽说还未完全好彻底,但在白芷的精心照料下, 已然可以正常活动了。
萧鸿懿醉春楼遇刺一案,大理寺彻查月余,终究一无所获。据闻,那个被萧鸿懿留了一命的侍卫,在狱中被人毒杀。
此事成了一桩无头悬案,据说萧鸿懿因此大发雷霆,可经此一遭, 太后与李家对他看管得愈发严密, 他再难轻易微服出宫。
当然, 孟隐觉得此事和李家定是脱不开干系, 否则不可能直到现在还一丝蛛丝马迹都查不出。
自从孟隐受伤,她也是在白芷的监管下,好生卧床将养了两日。
二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联系再次中断,叫人心中像是堵了一块一般焦灼,日夜难安。
那日,李倾倾在她卧床时那些不知所云的话,像是一根刺梗在喉头,叫她惶恐了好些时日。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家那边始终毫无动作,若李家当真怀疑她,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也不可能留她一命。
因此她提着的心多少放下了一些。
眼见霍清晏与李倾倾久离侯府,府中戒备也松懈了不少,孟隐思虑再三,终究决定亲自回一趟醉春楼。
一来,自从圣上微服只为见阳春姑娘一面的传闻在京城传开,阳春的身价水涨船高,她近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