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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阳春不说,近些日子又丢了李锦那位贵客,迎仙阁的老鸨就打算把她卖给一位恩客做妾。”

    孟隐闻言,仰起头,正对上红娘子那双乌黑的眸子。

    她虽然依旧有疑虑,浣乐再不济也是花魁大选的第二,纵使色衰,也至少还能为迎仙阁当两年的摇钱树,迎仙阁未免太过杀鸡取卵。

    “奴家得知以后,便打算和那老鸨商议一下买回浣乐姑娘。”

    红娘子接着解释,孟隐的思绪却早就飘远了。

    李锦,正是李崇忝唯一的嫡子。

    世家大族中的子弟,大都轻贱这些娼籍的女子,又素来喜欢在这些女子面前吹嘘炫耀,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动辄会借着酒劲将一些朝堂仕途上的秘闻透露给那些青楼女子。

    这也是孟隐虽然如今身份微贱,却依旧能得悉朝中局势,并借此笼络贿赂朝臣的关键。

    果然孟隐一听这个名字,到嘴边的茶水没心思喝上一口,又被她搁回了茶桌上的杯碟上。

    “何时出发?”孟隐起身,展开胳膊走到梳妆镜前,任由红娘子为她换上这件玄色的金绣绸缎锦衣。

    霍清晏远征边关那些时日,她在京城中,也不是困于后宅之中,整日学什么女戒女红的寻常女子。

    这些日子,她在侯府中、在李家的眼线前伏低做小,扮演一个规规矩矩的后宅女子,又卧床了数月,险些快叫她忘了自己曾是什么样的人。

    自生母去世,孟隐当时甚至才及笄不久,便接手母亲产业,不仅迅速收服了母亲旧部,还在数年内接连吞并了许多同行。

    她也曾是在商场中纵横捭阖的女商人。

    “半个时辰后便可动身。”红娘子从善如流地答道。

    孟隐亲手将胸前的最后一枚盘扣扣好。

    “好”

    正所谓人靠衣装,身为这京城中唯一一个女巨贾,正是因着从不露面和气质沉静才使得别人敬重几分。

    若是像平常那样衣着随意素净,便极其容易叫人看轻了去,因而不管春夏秋冬,孟隐总会穿一件颜色沉稳的外袍。

    此时正是夏日,今日的日头虽然不抵平日毒辣,但这身玄衣还是稍微有些厚了。

    断是孟隐向来畏寒不畏热,坐在这颠簸的马车中,额间也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也因此心情也焦灼起来。

    下车时,是红娘子将她扶下了马车,迎春楼的老鸨早已候在门口。

    迎春楼的老鸨花名牡丹,年纪约莫五十上下,比红娘子还要大上不少。

    “小红,别来无恙啊,你如今可是投了个好东家。”能担任鸨母的,年轻时大多也是名极一时的名妓,又深谙这风月场的门道,才破格从妓女变成鸨母。

    便是年老色衰,这牡丹看上去依然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妈妈,你我之间可没什么可叙旧的。”红娘子却面色冷淡,丝毫不打算给牡丹留面子。

    孟隐知道红娘子与牡丹之间早年的龃龉,自然不打算看着牡丹侮辱红娘子,于是抬手,出言打断了方才要开口的牡丹。

    “今日,我是来和您谈浣乐姑娘的卖身契一事。”

    红娘子扶了扶鬓边的簪花,冷笑一声,又立马上前扶住孟隐的胳膊。

    “妈妈,您老来也是糊涂了,待客之礼可不够周全啊,难道不该请我与东家进去一叙?”

    牡丹先是嗤了一声,到底今日是来谈生意的,肯定不能拂了孟隐的脸面,纵使她看向红娘子的目光满是狗仗人势的鄙夷,最终对着孟隐,脸上还是不得不漏出虚伪的笑容。

    “花娘子,请吧。”

    迎仙阁的幕后东家,也是一位富商巨贾,昔年同孟隐之母花容亦是商场上的死敌,或许是商人重利,因而并不重视浣乐一个半老徐娘,也可能是因为曾因商场上的事与孟隐交恶,因此他并未亲自来见孟隐。

    好在,也因为商人重利,此刻孟隐就算与迎春阁交恶,依然还能端坐在迎仙阁的雅间中,同牡丹面对面议谈浣乐的身价。

    牡丹拍了拍手,浣乐便被带上来。

    她斜睨了浣乐一眼,而不去看红娘子,语气尖酸得倒牙,说的话却是意有所指。

    “真是不曾想呐,我们迎仙阁弃之不用的货色,你们醉春楼手中握着阳春那般摇钱树,竟然也愿意买。”

    红娘子却是冷哼一声,刚要反驳,未及开口,便被孟隐抬手制止。

    只见孟隐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答道。

    “阳春是红娘子一手捧出来的,既然红娘子觉得浣乐是可塑之才,我用人不疑。”

    或许是终于不用再藏在一副世家小姐的面具下,她的话语都显得锋芒毕露起来。

    只见孟隐手肘拄在桌子上,微微倾身。

    “我记得,红娘子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如今也算得上青出于蓝了吧?妈妈您该欣慰才是。”

    牡丹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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