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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与霍清晏重逢,始终没有落下多少清闲,霍清晏又因为抚恤银一事,手头清贫拮据。

    她接掌中馈后才发现,侯府的收入除开供给他昔日部下的钱粮外,仅仅勉强能发得下下人的月例,便是府里那一帮姬妾,都要陪着他过清苦日子。

    因而孟隐总偷偷贴补她们一些,便是她们的夏装,还是孟隐不忍心,从自己名下的布庄调了些轻薄的好料子,又叫佩玉一一给她们送去。

    “夫人。”孟隐收敛了心绪,屈膝先向安夫人道了个万福,却被安夫人扶住。

    “姑娘莫要多礼。”安夫人赶紧上前一步将孟隐扶起,拉着孟隐的手,左右将她好生打量了一圈。

    “此前姑娘受了伤,可叫我好生担忧,如今见姑娘气色好了不少,我心中的石头,也总算是能落地了。”

    “劳烦夫人您挂念了。”孟隐莞尔一笑,随即拎起桌上的茶壶,亲手替安夫人斟了一杯。

    雾气氤氲,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安夫人却没立刻落座,指尖轻轻扯住孟隐的袖子。

    “姑娘,你信中所言……”

    孟隐将茶水推到安夫人面前,又扶着安夫人的肩膀温声请她先坐下。

    “自侯夫人同侯爷去赈灾后,这府中的眼线少了大半,我才敢将您请到侯府来,说些推心置腹的话。”

    她见安夫人目光急切,才笑着落座,开口了却了安夫人的疑惑。

    “我确实是醉春楼的东家,之前您所见的玉馔轩,亦是我名下的产业。”

    安夫人得到了确定的回答,整个人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声音因为感慨都有些沙哑。

    “怪不得……那日我见琅玉姑娘对您那般恭敬。”

    孟隐见安夫人对她全然信任,甚至没有半分质疑,便也不再兜圈子,直言道。

    “我今日专程请您来,是有两件要事,要拜托您和安将军。”

    安夫人几乎是立刻正色,挺直了身子。

    “姑娘请讲,只要是我夫妇二人能做的,定万死不辞!”

    孟隐见安夫人言辞恳切,才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先是抿了口杯中清茶,才缓缓开口。

    “第一件,这批抚恤银,我想让边关将士与受难军属都知晓,是我与醉春楼的姑娘们,倾尽心力筹集而来。”

    “这是自然。”安夫人几乎是毫不犹豫便应下来。“非我等之功,我等不会贪图虚名而冒领。”

    安夫人同安良隽都是正直坦荡之人,因而安夫人的反应,孟隐毫不意外。

    “我信将军和夫人,因此,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孟隐这才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来,双手推到安夫人面前。

    她随即起身,朝着安夫人躬身深深行了一礼。

    “此信是家父从北境闻州寄来,还请夫人先行过目。”

    第26章

    “吾女孟隐, 见信如晤:

    今王郎中与霍贤侄已抵闻州,赵河赵刺史已将王氏与李相之女李氏一同禁于州府之内。

    幸得粮草财帛得解燃眉之急,闻州匪患未曾根治, 汝兄孟安已亲往剿匪。

    然闻州大旱已历三载, 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赈灾之款于闻州之灾情而言杯水车薪, 为父已请王郎中具疏上奏, 恳请陛下额外拨发粮草钱帛,以救万民于水火。

    提笔至此,为父心痛如绞, 愧疚难安,昔花小姐临终之际,嘱托为父好生护你周全,如今为父反叫你以身犯险,此等失职之罪,为父万死难辞其咎。”

    ……

    余下的篇幅,皆是孟正山听闻孟隐重伤后的歉疚之情, 洋洋洒洒竟写了三页纸, 直至最后, 才在纸张的最末补了一句:

    “吾与汝母、汝之兄嫂身体皆安, 吾女莫念。

    父孟正山手书”

    “你是……孟二小姐?”

    灯光打在安夫人圆润的面庞上,将阴影拉得极长,许是因着如今已是盛夏,屋内又点着烛火照明,安夫人的额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读罢这封家书,提起一口气来,先是抬眸瞄了一眼孟隐的神色,用帕子拭去额上汗水, 随即将信纸折上,才双手递还给孟隐。

    “二小姐,私自软禁朝廷命官,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孟隐伸手接过书信,她面色沉沉,小心将信塞回袖中,强扯出一抹笑容来。

    “夫人,我们做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死罪?”

    屋内一阵静默,灯火噼里啪啦地跳动了几下,孟隐掀开灯罩,将灯花轻轻挑落。

    安夫人总算开口,却是先将目光从孟隐脸上移开。

    “幸得二小姐信任,只是,我不过一介妇人,所求也不过一世安稳罢了。”

    孟隐却上前一步,走到安夫人身侧,方才再一次回头望着安夫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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