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我不会真要没了吧。”
“不会。”
“……不想死”
“不能。”
听见牧屿这么反复念叨,沈舟心里也不好受,他总是一致的认为牧屿变成这样都是拜自己所赐,一而再再而三,愧疚感就会越来越重,反之弥补心就会越来越强。
沈舟想通了很多,自己什么都没有,确实给不了秦洛冰什么,对秦洛冰给他带绿帽子的那份怨气已经烟消云散了。他把最微不足道的好用来对待秦洛冰,这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兄弟朋友之间不一样,他只需要把发自内心的好来对待给兄弟,哪怕只有千分之一,兄弟也不会嫌他给的不多,反而更容易知足。
刚踏进主楼基地的电梯,沈舟一手托着背后的牧屿,另一只手僵在楼层数字前,这才想起来楼上的住宿室还在维修中,随即便按下了负一层。
要说背后的人嘴不闲着就算了,身子也总是磨磨蹭蹭,硬是把他背后灼烧的伤口给蹭裂了,他微微皱起眉,偏头轻声对肩上的脑袋瓜说:“老实一点。”
牧屿默默的抬起头,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们为什么不去医院?”
“……”
沈舟脑中灵光一闪,像是被点醒一样停下了回负一层地下室的脚步。
对啊,去医院。
牧屿也无奈了,这男主智商到底行不行啊,是不是故意的啊,他估摸着自己早晚都得死沈舟手里。
医院内戒备也是相当森严,依然需要靠手环印证个人信息方可进入。牧屿已经上报登记为沈舟的家属了,这才得以通过。他记得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跟着急救车一起来的,没有那么多麻烦事。
再次撩开牧屿的裤腿,此时的蛇毒全方位蔓延了,那一只脚又肿又紫,一条又一条黑色血管凸起,像一群长虫在蠕动窜爬,整体来看倒更像一堆虫子在进攻一个大紫茄子。
见状,沈舟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牧屿给了一个狠狠的眼神过去,又焦急问医生:“我还有救吗?”
医生板着个脸,严肃地摇摇头。
就这么一个幅度不大的小动作,可把两个人吓坏了。
医生说:“不是没救,不过会里至今没有听说出现过治疗系的异人。此毒靠普通的医术是解不了的。”
“那应该怎么做。”沈舟问。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毒太过剧烈,不抓紧点,他的小命真容易没了。”
一句话说的如此轻快,听在牧屿的耳朵里,他的命好像就是在玩一样。两只灵动的小眼睛反复焦灼的眨着,目光扫到沈舟背后刚被上过药包扎后的伤口,定定看了一会儿。
“一会儿我给你中毒的地方打个镇定剂,可以缓解毒素增长,至于什么时候去解铃,看你们自己。”
话说完,就没再管他们了。
牧屿可算是知道,在异人会中,任何人的命都可以不算命,能活下来就是实力,活不下来就等死,不会有谁拼命的去选择救你,谁都没有那个义务。
半夜,牧屿坐不住了。人有三急,狐狸也有。
沈舟趴在他的床边闭着眼睛睡着了,他动作轻缓地下了床,顶着一个茄子腿,一瘸一拐的奔着门外去。
狭长漆黑的长廊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微弱的标志信号灯还亮着,为了能使自己的视线看得更加清晰,他从出了门就幻化成熊猫狐的模样,狐狸的视线在夜里怎么说也是比人类的视力要强一点。
他试图用两只前爪扒开一道门,门却紧锁着。
不知不觉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卫生间。
就在感到心累的瞬间,终于有一扇门如愿以偿的被扒开。
一股莫名的救赎感从内心涌来,还没来得及夸自己,小脑袋就撞到了一根推车腿上,他晃了晃脑袋,抖了抖耳朵,抬头一看。
是一架运尸车。
他心头倏地一震,背后感觉微微发凉,自己莫非误打误撞进了停尸房。
心中一阵槽话响起:谁家医院停尸房他妈不锁门啊。
就当他气呼呼的往外走时,门外却传来了几名护士说话声与脚步声,正在慢慢向这边逼近。
惊慌之际,他四处张望一番,发现太平间有一间冷藏柜正空着,于是用脑袋贴住车腿,以两者距离作为惯性之距,猛地向空着的冷藏柜方向用力一顶,推车自然而然地滑过去。趁现在,牧屿迅速跳在推车上方,盘起身子趴在尸体身上。
整个推车顺利进了藏尸柜内。
牧屿感受得到身下冰凉没有气息的躯体和腐朽的味道,相比如此凉飕飕的环境之下,他的呼吸简直在发烫。
护士推门进来也不知驻留了多久,牧屿特意向前挪了挪,想听得更清晰一点,结果发现身下的躯体左胸口处有一个坑洼洼的大洞,他呼吸一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