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泡桐花又一次开得疏疏密密,暗香涌动。
她还记得去年此时,顾希延常来树下等她,花枝映在她挺秀后背,像泛着香气的油画。紫色花瓣又大又香,如长长的风铃,里面叮叮铃铃地锁着她们的秘密。
停车场空空如也,仅那辆黑色私家车沉默地趴在角落,像一尊可靠的小兽。
车上顾希延老远看见她走得随风摆柳,就知道她又逞能,绝对是喝多了。
她赶紧从车上跳下来,快走了几步过去,揽住那人的腰徐徐前行。右手捏住人紧绷的腰线,顾希延偷偷感叹,这家伙最近又在加紧锻炼?危险危险。
“很开心吗?”
陈慕搭在她肩上,一双亮莹莹的凤眼斜睨过来,“嗯。”
“你真的好双标,一滴酒也不让我喝,自己喝得那么美”
把人按在副驾里,顾希延又给她系好安全带,刚要关门时,忽然被人扯住衣角。
“又”
“顾警官,你再抱怨就成怨妇了。我叫你等在这,所以你生气了?现在没人,你”
现在没人,她就吻她。
陈慕手里拈着两朵从地上捡的泡桐花,一路上揉揉捏捏,花瓣汁水沾在手指尖。
于是顾希延的耳后就也沾上了花香。
吻至动情,陈慕轻轻地咬着她的唇珠,忽然睁开眼。那人震颤的睫毛在暗光下像两尾小小的鱼苗,游着,游着,又游到她心里去。
“要不要去后面?”顾希延凑到她耳边,湿湿热热,“现在没人,只有我们。”
陈慕心里一动,揪住她的后颈拽出去三寸,“可是你穿着警服,这样不会有事吗?”
“就说我在制服嫌疑人,这样好吗?”
“我是嫌疑人?”
陈慕懒懒地笑,扯住她领带往下拉,那人就不得不仰着脖子,被咬破的唇珠露在她眼前。
“嗯。”顾希延弹开安全带卡扣,抱着她往后去。
她又揪住领带下摆,在食指上绕过好几圈。微醺的眼波无法聚焦,在瞳仁里肆意流转,“那我是哪种嫌疑人?”
“嗯是扰乱人民警察的嫌疑人。”
陈慕被这句话逗笑,发出轻轻的气声。
“你说不会被看到吧?”她故意问。
果然顾希延就上了当。
她本来跨坐在后座,而陈慕叠在她腿上,她听见这句反问,乱缠的手忽然停下,“应该不会吧,要不还是回家?你喜欢在车里吗?”
陈慕揽住她肩,对她笑,肩膀微微打颤,白色亚麻衬衫的衣领已被人咬开几寸。
这笨蛋当然不知道,她的雪佛兰SUV装的是智能车窗,有一键全暗功能。开启之后,从外面看不见车内视野。顾希延从副驾抱她出去时,她早按过中控台上的开关。
“是有点麻烦,可是我很喜欢”
陈慕的尾音轻轻袅袅,她拣起她的手,耐心引导,协助她,鼓励她,直到她终于忍不住马上就要启程。
突然,前座里手机叮咣响起来!
密闭的空间里,铃声格外清晰,像魔音入耳,又像力士撞墙。
顾希延有些愤愤。
“我真搞不懂,你就不能换个震动模式吗?”
“嘘——”
陈慕探身往前去拿手机,再一转身回到后座与她并排,表情忽然变得古怪。
“谁啊,那么晚了?”
手机屏幕送到面前。
顾希延捏着她的手凑近一看,猛地倒吸了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陈老板:嘘——不要吵。
顾闲:到底是谁打电话???能不能自觉点!
第122章 风铃
餐桌上, 一封信纸。
淡紫色的背景,右上角和左下角有几簇风铃图案,横格纹上的字迹清秀小巧, 写得一笔一画, 看得出来写信人格外用心。
“这是”陈慕一脸疑惑, 看向对面陆方怡。
昨晚她和顾希延在车上后排时,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当看到来电显示, 陈慕目瞪口呆。这个陆老师啊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精准地揪住了小尾巴。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让陆方怡不满意,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人?
餐桌对面那人神情不妙。但陈慕看得出来, 倒不是那种恶劣的不妙, 而是某种犹豫,又或是尴尬。
“我想跟你再好好谈谈。”陆方怡还是那么直接。
上次她们见面还是一月份,两人深夜对谈不欢而散。现在又谈?陈慕纳闷。
“陆老师, 那你直说。”陈慕给她倒了杯凉茶。
岚市四月已见炎热, 傍晚窗纱里过滤着煦煦暖风。
陆方怡手里捏着水杯,一向威压十足的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