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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

    陷在沙发里的陈慕,心情越发空荡。

    不知怎么刚才想到那个叫春景的女孩,某些残缺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始终没能拼凑出一段清晰的影像。

    果然太久了,十多年过去,那时的记忆都模糊到只剩下一个孤单的名字。

    她走到餐厅,不由自主地打开橱柜,视线落到开业时沈淼送她的那瓶红酒。

    陈慕没有酗酒的恶习,以前跟沈淼合租,两人偶尔在家小酌,只当释放工作压力。

    现住的地方没有酒柜,那瓶酒就孤零零地被她藏在橱柜里。

    一瓶17年的奔富Bin407,口感活泼,果味丰富,单宁稳固。姐姐陈羡总是吐槽这酒有股焦油味,但陈慕却觉得有种隐匿的回甘。

    心瘾丝丝痒痒地升起,手指比意识先行。

    她有点讨厌自己奇怪的行动力,甚至都没去找合适的醒酒器,直接倒了半杯,坐在餐厅里喝起来。

    透明高脚杯里,宝石红中透着一点淡紫色,视觉刺激让人忽然觉得胃里空空。

    所幸冰箱里还有一袋真空包装的熟成咸火腿,家中没有蜜瓜,她干脆切了几片苹果代替。

    隔壁淅淅沥沥的水声渐变成一场春雨,丝丝绵绵地打在她身上。

    “我去,你怎么大半夜喝起酒来?”

    身后响起顾希延的清澈嗓音,她忽然一激灵。

    竟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羞耻感,明明在自己家搞什么?

    “忽然饿了,刚好又过生日,想起来喝一杯。”

    “喝一杯?”

    顾希延举着那瓶她不认识名字的红酒,只剩下少半瓶,“陈老板准备在家宿醉?”

    她捡起桌上的木塞用力按下去,轻抹了下对方的酒杯边缘,发出微微“嗡”声,“喝太多了,之前测试酒水单也没见你这么放纵。”

    “那不喝了。”

    陈慕缓缓点头。冲过热水的身体松弛地倚在靠背上,手指揉搓着高脚杯的透明杯柱,神情有些落寞。

    顾希延转身把酒瓶放进冰箱,又在里面捣鼓了几下才合上箱门。

    “你心情不好?”

    她刚从洗手间出来,浑身笼着一股潮湿的香气,蒸蒸腾腾,挺翘的鼻尖挂着若隐若现的水珠,毛巾搭在肩上,发梢上的水洇到绵柔之中,像春雨中毛茸茸的小狗。

    平时总穿黑色居家服的她,今天却穿了一套奶白色的睡衣,不由地更像那只暂留在梅镇的小萨摩耶了。

    陈慕闻言回过神,不置可否,淡淡地说了句,“早点睡。”

    随即就起身拎着酒杯往客厅里去。

    顾希延犹豫了几秒,没有跟上。

    她看出来了,陈老板又在躲她。

    吹风机的气流卷起丝丝缕缕毛躁的头发,她面对镜子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先是刻意避嫌,莫名闪躲,后来又直接让她搬走,爱答不理。

    明明在春节之前,她还主动提议要自己留下来,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即便那两次突破边界,陈慕未免就不存在故意纵容的成分。

    她到底啥人格啊,忽冷忽热的搞不明白。尤其是对单线程大脑的顾希延来说,她简直像黑洞。

    在镜子前故作矜持地折腾了许久,她透过门缝往外看,没动静。

    酒杯里还剩浅浅的浮根,那人眯在沙发上,气息均匀,估计早睡着了。

    顾希延拎起酒杯走到池台洗干净,落灯之后,她站在书房和卧室的过道之间犹豫不决。

    三月天虽然回暖,但后半夜还是冷的,那谁这么睡在外面肯定要着凉。

    可是前车之鉴,太容易发生误会,她可不想被提前赶出门。

    什么色诱!田晶晶那家伙就知道瞎指挥。

    犹豫半晌,顾希延还是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蹲下去戳了戳她的胳膊,“陈老板,醒醒呗,你要睡去卧室。”

    没反应。

    又戳戳她的脸,“先声明哈,我不是耍流氓,你快点起来,不起来我就抱你了。”

    “我抱了哦?”第一次警告。

    “真抱了?”第二次警告。

    “你不起来是吧?”第三次无力威胁。

    顾希延心想,算了,被误会就是我顾闲的命运。

    她俯下身,将陈慕的胳膊抬起挂在脖子上,滑落了好几次终于勉强稳住。随后又托起她的头,长发都拢到她身前,右手揽腰,左手扶肩,准备把人从沙发上架起来。

    屡次失败。

    顾希延吐槽,自己明明硬拉70KG,怎么面对软塌塌的陈老板根本使不上劲。

    颈间被圈住的部分渐渐发烫,她猛地回神,发现陈慕正半眯着眼睛,斜睨着她。

    “不是,陈慕你听我说,不是你看”

    下一秒,她却再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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