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称刘工的人忙不迭应和,努力纠正着自己的口音,“是是,对不住陈老板,我认我认,我都会解决。
“请你别投诉,这几个小孩跟我干很长时间了,投诉他们搞不好就要被开除。”
陈慕却丝毫不见松口,“因为跑水耽误的工时我不会付钱,另外施工现场的监控我都有备份,你们不要动。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不固定时间过来,有任何问题马上联系我,绝对不能再发生今天这种情况。”
眼看那位惴惴不安的刘工没有回应,她又继续说,“今天的费用你先垫付。我买过保险,你善后完我们再处理赔偿的事。刘工你做装修工程,口碑有多重要不用我提醒,麻烦你务必尽心尽力。”
“好好,真是对唔住陈老板,我明白,我明白。”
顾希延跟在两人身后,她从未见陈慕如此严肃地跟人说话,手心慢慢冒出汗来。
她好凶。
地面上的水层很快被抽干,只剩一层水泥砂浆类的沉淀物,黑黢黢,黏糊糊。
“今天能处理完吗?”陈老板又问。
刘工扫视一圈店内的情形,对她点头,“可以,但恐怕渗水到地下去,要晾几天再开槽,我再修整修整主体结构,重新排一下水电路。”
陈慕眉目沉沉,点了点头,“你们先收拾,我晚点再来。”
她一转身,正好看见在后面跟着的顾希延。
“顾警官,又这么巧?”
顾希延慌不择路,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店里。
说她恰好路过,有点假;说在巡逻,她没穿警服。
但实话说出来也很令人匪夷所思:我来相亲但半路抽风跑了——想抄近路却被车堵了——跑过来发现你的店在往外冒水——于是热心的本人横插一脚进来帮忙了。
谁信啊。她自己都不太信。
哑巴了几秒之后,顾希延只能硬着头皮说,“过来走访几个嗯,传教的。”
早知道八点那会儿不跟田晶晶嘴贫了,真是现世报。
“走吧。”
她一脸蒙圈,“啊?走哪?”
“你衣服和鞋都湿了,是要继续走访吗?”陈慕说完迈出大门,阴沉的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
顾希延只好跟上去,脚下的塑胶长靴硬邦邦的,又沉。
“你开车没?”
“开了,停在隔壁小区。”顾希延指了指不远处群岚社区。
陈慕往街边车窗一瞥,黑色私家车果然也被贴了罚单。早超过了五分钟。
“上车,一会儿再送你回来。”
“去哪呀?”顾希延心有疑问,但一只脚已迈进车里。
“回家。”
车内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她能感觉到陈慕身上散发的低气压,但很明显并不是针对她的。那人穿得这么正式,应该不是从家里直接过来,大概还有别的事。
顾希延并不知道今天是陈羡离婚诉讼案庭审的日子。
司机陈师傅一路目不斜视,紧抿双唇。
就在等待路口红灯时,她冷不丁幽幽开口,“顾闲,下次不要这样了。”
顾希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弹了弹屁股,当即挺身坐正,“我哪样?”
她赶紧从头到尾细数一遍刚才的对话,自己总共就说了两句有用的,让她穿靴子,还有走访传教士。
她看到陈慕的视线缓缓落至她脚下,语气竟然渐柔,“我明白你是警察,习惯遇事先往前冲
“但水很凉,下次不要这样了。”
诶?她这是?
顾希延感到周身空气变得稀薄,大脑晕乎有些缺氧,右手运动腕表随即猛震了几下。
作者有话说:
芜湖~~~咱们小顾的春天~
第52章 第52章
岚市从十二月进入冬季, 最冷时气温经常徘徊在零度上下。
顾希延开的那辆破警车空调时好时坏,车缝挤进来的冷风却尤其劲,总吹得她鼻尖像小狗一样凉。
可此时坐在陈慕的车里, 她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下次不要这样了?因为水很凉。是这个意思, 对吧?
她低头盯着脚下的塑胶长靴, 里面泡着她湿漉漉的脚丫子和脚趾缝里的水泥沙。确实很凉, 她的牙齿都禁不住打冷战了。
运动裤尤其吸水。刚才水面只到她小腿一半, 但她的裤子其实已湿到近乎膝盖。
秋裤这种只有北方人才会穿的东西, 她从来不穿。
“哦。”
绿灯亮起。车身猛然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