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清文闻言,脸色稍稍软化,好似有些埋怨似地说,“没错。她呀,在外面年了几年书,本来找了个上海外企工作嘛,结果干不到两年就不干了,跑去开什么咖啡厅,做什么、什么主理人,是叫这个吧?
“她和朋友俩人整天瞎忙乎,打电话就是什么咖啡产地、这香那香,什么深啊浅啊的,搞不懂这些年轻人。”
一旁的张老板终于逮到空隙,趁机插话到,“就是太辛苦了呀。她跟朋友两个女孩子怎么搞得过来,我爱人说过去还能帮帮忙。
他边说边看了看窗外,语气有些落寞,“这家店我开了快二十年,早先是个租来的小门脸。后来开发商在旁边建了新小区,这里沿街盖了一溜商铺,我东拼西借凑钱才买下这一间。
“陈老板,我和爱人对这里很有感情的呀。”
陈慕眼神一闪,心想你们夫妻硬的软的都来了,这下可以切正题了吧?
她看了看身边的冯茜,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冯经理你看,你是知道的,我做餐厅肯定要重新装修,先不说打不打通这事,光是水电、消防肯定都要整改,原先这布局不可避免地要动,除非我也卖面包算了。”
小冯经理眨眨眼,很知趣地接过话茬,“当然当然,张老板和黄女士也是讲道理的,如果涉及到硬性要求的改动那自然会配合,合同里也有相关条款。
“目前对于打通这件事,主要是怕影响到房屋结构稳定性,未来即使恢复原样也可能存在安全隐患。至于租金方面,双方分歧倒比较小。
“既然双方都这么有诚意了,不如再考虑考虑,各退一步怎么样?”
话音刚落,张老板不由地看向爱人,眼瞅黄清文也面露犹豫,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事儿谈黄了。
毕竟女儿那边已经催了又催,他们夫妻俩等了两三个月才碰到这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那个,”张老板看向冯茜,脸色有些捉摸不定,“各退一步,这是怎么说?”
冯茜眼神一闪,立刻掏出张白纸,举起笔画了几道,“你看,中间这堵墙可以不打通,但人家毕竟是要做餐厅嘛,两边你来我往肯定要通行,那就只开一扇门。
“这排商铺在建时承重柱都放在布局中央,墙上开门不影响结构稳定。隔壁超市也是这样,当时装修也通过工程施工监理了,肯定没问题。”
听完她解释,黄清文的疑虑稍有缓解,抿了抿嘴试探地问,“老张,是她说的这样吗?”
张老板轻轻叹口气,点头答到,“确实是她说的这么回事。”
看见爱人有所动摇,他也就没什么理由再继续坚持,索性就问陈慕,“那到时候恢复原状你准备怎么承诺?口说无凭,咱们是不是要写在合同里?”
陈慕不动声色,一派知书达理的模样,“那是自然。冯经理,这种条款可以加进去吧?
“哦对了,我想把违约金也改一下,为了表达诚意,五年期租约如果我提前撤店,到时再多付一个月房租。”
“啊?”正在合同模版上写写画画的冯茜一听,立马抬头问,“真,真的吗?”
“那租金这边,张老板和黄女士还有什么意见吗?”
那两位显然没料到陈慕忽然这么大转变,尤其是黄清文,脸色越发软下来,“陈老板,你这样做生意我都要担心了。
“不瞒你说,我女儿开那个店,大小事情她都经历了个遍。你们年轻人啊太讲道理,脸皮又薄,这样以后要吃亏的呀。”
“不算吃亏,写在合同里你情我愿。大家有诚信、讲道理,不过我也希望这违约金以后用不上。”
说完,陈慕和冯茜相视一笑,转头看向夫妻俩,“今天咱们这就算谈妥了吧?”
黄清文的脸上忽然露出浅笑,语气也渐柔,“哎呀,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算了算了,就当我支持你们年轻人创业吧,谁叫我自己也有个不省心的闺女。
“这样,租金每平方我再降点,图个吉利就一平米18块好不好,陈老板?”
那边话音未落,陈慕早已心算出来月租,便宜几千块对她来说聊胜于无,关键是装修的麻烦解决了不少。
她对黄清文和张老板点点头,不卑不亢地笑,“下次再回来,两位一定来店里看看。”
告别面包店夫妻,冯茜决定立刻回店里准备合同事宜,越快越好,落笔为安。
陈慕见她要扫共享单车,直接叫住她,“我送你回去,还欠你一顿饭。”
“是哦,我一高兴都忘了!”想到大笔佣金即将入手,冯茜很是兴奋,“陈老板,我不着急,等你这店开起来我再吃也行!”
陈慕看她好像比自己还开心,不禁又低头一笑。这才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样样事都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