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晨雾中的马车,河灯
    天还没亮,凤京城的南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青帷马车。

    车不大,但很宽敞,里面铺着厚厚的褥子,摞着几个软枕。

    角落里放着一只红泥小炉,炉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壶嘴里飘出一缕白烟,混着晨雾,分不清哪是雾哪是烟。

    拉车的两匹马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毛色枣红,四腿修长,不耐烦地用蹄子刨着地面,鼻子里喷出一股股白气。

    阳炎天第一个跳上车,靴子踩在车板上咚的一声响,震得车厢晃了两晃。

    她把剑解下来靠在角落里,一屁股坐在褥子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可算能出去玩了。

    在坊里待了三个月,闷都快闷死了。”玄净天跟在她后面上车,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盒里装着妙成天连夜做的桂花糕和莲子羹。

    她把食盒放在小炉旁边,把软枕摆整齐,然后坐在阳炎天对面。

    从袖中抽出一卷书,翻开,借着车窗透进来的晨光开始看。

    姬如雪和陆林轩第三批上车。

    陆林轩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里面全是零食。

    芝麻糖、花生酥、蜜饯、肉干、桂花糕、莲子羹,满满当当,塞得包袱鼓鼓囊囊。

    她把包袱放在脚下,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小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

    “姬如雪姐姐,我们要去哪儿?”

    姬如雪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衣领整了整,又把她跑歪的辫子重新扎了一遍。

    “圣师说,往南走。

    走到哪里算哪里。”

    阿萝最后上车。

    她抱着小白鹿,小白鹿缩在她怀里,眯着眼睛,像是还没睡醒。

    小雪蹲在她肩上,头歪着,也在打瞌睡。

    小雪球跟在她脚边,跳上车时绊了一下。

    肚皮贴地滑了一截,翻了个滚,站起来抖了抖毛,若无其事地走到角落里缩成一团。

    杨过和女帝没有坐马车。

    两人骑着马走在车队最前面,并肩而行。

    女帝今天穿了一身浅紫色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杨过依旧是一袭玄色长袍,风把衣角吹起来,像一面旗。

    马车沿着官道走了半日,拐进一条岔路,又走了半个时辰,在一片河滩上停了下来。

    河是渭水的支流,不宽,但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岸边有一片柳树林,柳条垂到水面上,随风摆动,扫出一圈圈涟漪。

    阳炎天第一个跳下车,跑到河边蹲下,用手捧起水洗了把脸。

    “凉快!”她甩甩手上的水珠,回头冲车上喊:

    “下来!这儿舒服!”

    玄净天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那卷书,走到一棵柳树下,靠着树干坐下,继续看。

    姬如雪和陆林轩也下了车,陆林轩跑到河边捡石头打水漂,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三四下才沉下去,她高兴得直拍手。

    阿萝最后一个下来,小白鹿跟在她脚边,一出车门就撒了欢,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蹄子踩在草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去追小白鹿。

    小雪球跟在后面,跑得跌跌撞撞,追两步摔一跤,爬起来再追。

    女帝把缰绳递给侍卫,走到河边,站在一棵柳树下,望着远处的山。

    山不高,但连绵起伏,一层叠一层,颜色从近处的青绿变成远处的黛蓝,最远的那一层几乎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公子,你说,山的那边是什么?”杨过走到她身边,负手而立。

    “山的那边,还是山。”女帝转过头看着他。

    “你看过?”杨过摇摇头。

    “没看过。但孤知道。”

    阳炎天在河滩上铺了一块大布,把吃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一样一样摆好。

    桂花糕、莲子羹、芝麻糖、花生酥、蜜饯、肉干,还有一大壶茶。

    她盘腿坐在布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

    “妙成天姐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玄净天从树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块芝麻糖,咬了一口,点点头。

    陆林轩跑过来,一屁股坐在阳炎天旁边,抓起一把蜜饯,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姬如雪在她身后坐下,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去她嘴角的糖渍。

    小白鹿跑累了,卧在阿萝脚边,喘着粗气,舌头伸出来一颤一颤的。

    小雪蹲在它背上,用爪子扒拉它的耳朵。

    小雪球趴在地上,肚皮贴地,眼睛半闭着,像是要睡着了。

    午后,车队继续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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