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吓得缩回手,转身就跑。
跑出洞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洞穴中涌出五颜六色的雾气,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
像一条条彩色的蛇,从洞口喷出来,升到空中,随风飘散。
彩雾飘到寨子里时,寨子里的鸡鸭开始发狂。
鸡扑棱着翅膀到处乱飞,鸭伸着脖子嘎嘎乱叫,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猫弓着背炸着毛,眼睛瞪得像铜铃。
人也不好受,阿普的弟弟阿旺正在院子里劈柴,闻到彩雾的气味,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
阿普的老婆正在灶台前做饭,闻到彩雾的气味,恶心干呕,吐出来的全是黄水。
阿普跑回寨子时,寨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把弟弟扶进屋,关上门窗,用湿布堵住门缝。
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看,彩雾在寨子中弥漫,把整座寨子染成了五颜六色。
彩雾中,有东西在蠕动。
不是蛇,不是虫,是藤蔓。
藤蔓从地下钻出来,顺着墙壁往上爬,缠住屋檐,缠住柱子,缠住窗棂。
藤蔓上长满了刺,刺尖有蓝色的液体在流动,滴在地上,滋滋作响,将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蛊母醒了。”
寨子里最老的老人盘坐在屋檐下,闭着眼睛,手指捻着佛珠,嘴唇翕动着,声音很低,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蛊母是苗疆第一代蛊师炼制的,用九千九百九十九种毒虫,炼了九九八十一天。
蛊母能治百病,也能杀百人。
蛊母沉睡了几千年,现在,它醒了。”
消息传到凤京,女帝眉头微蹙。
杨过接过急报,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孤去看看。”
阳炎天正好来送剑谱,听到“南疆”两个字,眼睛一亮。
“我也去!”
玄净天跟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保护圣师!”阳炎天拍了拍腰间的剑柄。
队伍从凤京出发一路向南。
阳炎天骑在马上,哼着歌,手里的马鞭甩得啪啪响。
玄净天骑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卷书,一边骑马一边看。
越往南走,树越密,路越窄。
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十天,队伍到达了苗寨。
寨子里的彩雾已经散了,藤蔓也缩回了地下,但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沟痕,像是被巨大的犁铧翻过一遍。
寨子里的人面色发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像是大病了一场。
阿普跪在杨过面前,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圣师,是小的的错。
小的不该碰那个陶罐。”
杨过扶起他。
“不怪你,蛊母醒了,迟早会出来。”
杨过走到洞穴前,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阳炎天跟在后面,手按在剑柄上。
玄净天护在阿萝身边,阿萝抱着小白鹿,小雪蹲在她肩上,小雪球跟在她脚边。
洞穴很窄,只能侧着身子走,洞壁上的苔藓已经枯萎了,变成了灰白色,一碰就碎。
脚下的路很滑,石板上有黏液,黏糊糊的,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石室。
石室比阿普描述的大得多,足有半个足球场。
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红色的,一明一暗,像是心脏在跳动。
石室的地面上,铺着整块的青石,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沟槽。
沟槽中流淌着五颜六色的液体,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像一条条彩色的蛇在地上爬行。
石室中央的石台还在,但陶罐已经碎了。
罐体的碎片散落一地,每一块碎片上都有虫卵,虫卵是白色的,米粒大小,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石台上,蹲着一只虫子。
虫子有脸盆大小,浑身金黄,壳上长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是红色的,像是血管。
它的头上有两只角,角是银白色的,尖端有蓝色的光在闪烁。
它的背上有六对翅膀,翅膀是透明的,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
它的六条腿粗壮有力,每条腿的末端都有钩爪,钩爪深深地嵌进石台中。
蛊母睁开了眼。
它的眼睛是绿色的,瞳孔中有一团彩色的雾在翻涌,和洞穴中喷出的彩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