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天牢深处的对话,三百年的执念
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才从怀中取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第二道铁门、第三道铁门、第四道铁门……每一道门前,都要经过同样的程序。

    杨过不急不躁,耐心等待。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甬道中回响,如同寺庙里的木鱼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第七道铁门打开时,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常年不流通,墙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地面上的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打滑。

    甬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牢房,铁栅栏后面,一个人影盘膝坐在石板地上。

    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将人影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杨过走到栅栏前,停下脚步。

    牢房里的人没有动,甚至没有睁眼。

    他的呼吸绵长而微弱,若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穿着一袭破烂的黑袍,上面沾满了尘土,不知多久没有换洗。

    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胡须杂乱地垂到胸口,面容苍老得如同千年的枯木。

    但杨过知道,他醒着。

    “你来了。”袁天罡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杨过没有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酒壶和两只杯子,放在栅栏前的地面上。

    酒壶是温的,杯中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凤京新酿的桂花酒。”杨过说。

    袁天罡睁开眼,看着栅栏外的酒杯,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栅栏前,盘膝坐下,伸手端起一只酒杯,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桂花的清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好酒。”他说。

    杨过也端起另一只酒杯,抿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隔着铁栅栏对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酒液倒入杯中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碰杯声,在寂静的牢房中回荡。

    一壶酒很快见了底。

    袁天罡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杨过。

    那双曾经幽光闪烁的眼睛,此刻却格外平静,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波澜不惊。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喝酒吧?”

    杨过将空杯放在一旁,缓缓道:“孤来,是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的以后。”

    袁天罡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以后?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以后?”

    杨过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最深处的角落:“每个人都有以后。

    关键是,你愿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袁天罡没有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还年轻,是大唐太宗皇帝身边的侍卫。

    他亲眼见证了贞观之治的盛世,亲眼看到了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

    街道上,行人如织,商铺林立。

    田野间,麦浪滚滚,稻香阵阵。

    那时候他以为,大唐会永远繁荣下去,天下会永远太平。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太宗皇帝驾崩后,大唐开始走下坡路。

    皇帝一代不如一代,有的沉迷酒色,有的荒淫无度,有的昏庸无能。

    朝政日益腐败,官员贪赃枉法,百姓生活日益艰难。

    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他曾经试图改变,进谏、上书、甚至以死相谏,但每一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后来他成了不良帅,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守护大唐。

    他暗中操控朝政,铲除异己,扶持傀儡皇帝,诛杀贪官污吏。

    他以为自己是在拯救大唐,但后来他渐渐发现,他拯救的,不过是他自己的执念。

    三百年过去了,大唐早已化作历史的尘埃,而他还在坚持。

    他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你在想什么?”杨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袁天罡睁开眼,看着对面那个年轻的男子。

    他不得不承认,杨过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他看不透杨过,就像他看不透这片天地。

    杨过的身上,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那是一种超越了武学、超越了权谋、超越了世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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