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心有余悸
泉水漫过残破的身躯,带来一阵阵舒适的暖意。

    那泉水似乎有疗伤的功效,浸泡其中,伤口传来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连那些顽固的玄色纹路,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光滑的岩石上,闭上眼睛。

    温泉的热力与药力共同作用,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在温泉中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再次回到了凤翔城外的战场。

    依旧是那片破碎的天空,依旧是那道玄衣身影。

    杨过静静悬浮在他面前,神情淡然,目光平静,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怒吼着,催动全身真气,凝聚出冥魔变的最强一击,狠狠轰向杨过。

    然而,杨过只是轻轻抬手,随意一挥。

    那一挥,如同拂去一片落叶。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疯狂,在那轻轻一挥面前,便如同烟雾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遮天蔽日,带着无法抗拒的浩瀚伟力,向他拍来。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

    他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巨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

    他猛地睁开眼,从温泉中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混着温泉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又是这个梦。

    这几日,每一次入睡,他都会被这个噩梦惊醒。

    那巨掌落下的瞬间,那无可抗拒的恐惧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着他,让他不得安宁。

    他抬头看向天空,已是深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温泉蒸腾的水汽在月光下如同轻纱,笼罩着整个幽谷。

    “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过了许久,才勉强平复下剧烈的心跳。

    他靠回岩石上,闭上眼,却再也不敢入睡。

    他就这样睁着眼,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

    幽谷中,没有日出月落的参照,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良帅只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

    每日,他除了泡温泉、服药、进食,便是盘膝疗伤。

    疗伤的进程极其缓慢,那些由杨过留下的创伤,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顽强地抵抗着他的一切努力。

    最难缠的,是那些玄色纹路。

    它们如同活的藤蔓,盘踞在他伤口周围,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与真气。

    他用尽了各种方法!以天罡真气强行驱逐,以珍藏的圣药外敷内服,以秘法引动星辰之力涤荡……

    但那些玄色纹路始终顽固地盘踞着,虽然颜色黯淡了几分,却从未真正消失。

    每一次真气运转经过那些纹路时,都会带来钻心的刺痛,如同有无数钢针在经脉中穿刺。

    那种痛苦,饶是他这三百年见惯了生死、历经了磨难,也常常疼得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而最让他恐惧的,是他修为的不断跌落。

    最开始,他还能勉强维持神霄位后期的境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他拼尽全力,那境界还是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点一点地流失。

    神霄位后期……中期……初期……

    当他的修为跌落到神霄位初期的门槛时,他终于勉强稳住了颓势。

    但那一刻,他几乎要疯掉。

    三百年的苦修,三百年的积累,三百年的心血,就这样,在那青年一掌之下,付诸东流。

    “混蛋!混蛋!”

    他狠狠砸着身下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岩石被他砸得碎石四溅,但他的拳头也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发泄过后,他瘫倒在温泉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望着头顶那片小小的天空,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开始怀疑,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恢复。

    那些玄色纹路,如同诅咒般盘踞在他体内,日夜不停地侵蚀着他。

    他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将其彻底祛除。

    也许……也许这辈子,他都无法再回到巅峰状态了。

    这个念头,比肉身的疼痛更让他恐惧。

    不良帅,袁天罡,那个活了三百年的传说。

    那个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存在……难道就要这样,窝囊地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

    “不……本帅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仰天长啸,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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