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即便逃了,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那最后一掌,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伤及了他的武道根基。
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已经从神霄位巅峰跌落,甚至隐隐有继续下滑的趋势。
三百年的苦修,三百年的积累,三百年的心血……在那青年一掌之下,付诸东流。
“不……本帅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更多的夜鸟。
然而,那啸声很快便被剧烈的咳嗽取代。
他瘫倒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气血与情绪。
他挣扎着坐起身,颤抖着从残破的袍袖中摸出一只古朴的玉瓶。
那是他珍藏多年的疗伤圣药,以数十种珍稀药材炼制,本是准备在极端危急时刻使用的。
他倒出最后一粒龙眼大小的药丸,那药丸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的草药气息。
他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然后闭上眼,艰难地运转着残存的那点天罡真气,引导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药力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断断续续的经脉似乎被暂时接续,翻腾的气血也稍稍平复。
但那些由那玄衣青年留下的、散发着玄色光晕的伤口,却依旧顽固,药力根本无法渗透。
“咳……咳咳……”
又是几声咳嗽。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眼中满是阴鸷与惊惧。
他知道,自己这次伤得太重了。
不仅是肉身的创伤,更是道心的裂痕。
如果不能彻底修复伤势,不能找回道心,他此生恐怕再无望恢复到巅峰状态。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人知晓的地方,静静疗伤,慢慢恢复。
喘息稍定,不良帅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出深坑。
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三百年了,他行走天下,暗中布下无数暗桩,掌握着无数人的秘密,自然也为自己留下了不少隐秘的退路。
其中,便有这处位于莽莽群山深处、几乎与世隔绝的幽谷。
那是他早年游历时偶然发现的一处秘境,四周皆是险峻的悬崖峭壁,只有一条极为隐蔽的小径可以进入。
谷中四季如春,有天然温泉,更有他早年暗中布置的阵法与藏匿的物资,本是准备在最危急时刻作为最后的避难所。
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提起最后一丝力气,辨认着方向,踉跄着向深山更深处行去。
他的脚步虚浮,身形摇晃,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哪里还有半点不良帅的威风?
不知走了多久,东方天际已微微泛白,他终于来到一处看似寻常的悬崖峭壁前。
他停下脚步,喘了几口粗气,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块古朴的玉牌,对着峭壁某处轻轻一晃。
玉牌上泛起微微的幽光,紧接着,那看似坚固的峭壁,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闪身而入,身后那道缝隙随即缓缓合拢,恢复成与周围别无二致的峭壁,仿佛从未开启过。
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幽谷,方圆不过数里,却别有洞天。
谷中林木葱郁,花草繁茂,一条清澈的溪流自谷中蜿蜒流过,汇入一汪热气腾腾的天然温泉。
几间竹木搭建的简陋小屋,静静地坐落在温泉旁,虽已多年无人打理,却因谷中气候温和,并未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温泉的硫磺气息,宁静而安详,与外界那血雨腥风的乱世,判若两个世界。
不良帅踉跄着走到温泉边,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柔软的草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过了许久,才勉强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温泉边一块温热的岩石上。
“终于……安全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虚弱而沙哑。
紧绷的心弦一旦放松,那股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疲惫与虚弱,便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不敢睡,他必须趁着还有一丝清明,先稳住伤势。
他再次挣扎着坐直,咬破舌尖,用那点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他开始艰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