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又道:“可庆儿若还有家人在,御王妃可就未必会帮著他,想帮也没好的理由。”
“她何等聪明,若真心想帮,自会找到理由。”墨韞冷声道,“这点就无需你多虑了。”
“老爷不觉得,妾死了才好么”乔氏继续说,“庆儿无父无母,方能激起旁人的怜惜。”
“话是如此,但你能活著也是好事。”墨韞被她问的越来越心虚,有些不想再应付。
不料乔氏今日却不依不饶,“若妾与庆儿只能活一个,且让老爷来选择呢又当如何”
墨韞恼羞成怒,“你这是怎的了竟问出此等问题来,你身为母亲,难不成还要与儿子爭”
他此刻恨极了楚玄迟,本来那只是他的算计,以乔氏的脑子根本想不到,楚玄迟偏生要说出来。
乔氏摇头,“没有,妾不过是隨口一问,便是老爷真选了妾,妾也会从容赴死,又岂会爭抢”
她嘴上是这么说,实则已从他的恼羞成怒认定,他真想过以她的性命,来换取儿子的怜悯。
墨韞拉过她的手,“那就好,我流放路上九死一生,兴许没机会再回来,你定要照顾好庆儿”
乔氏满心嫌弃,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妾乃庆儿生母,自会对他尽心尽力,老爷无需担心。
墨韞手中一空,心也跟著空落落,“你可是生气了”
“没有,妾困了,便先歇下了。”乔氏在稻草上躺下,而且还是背对著他。
墨韞轻嘆一声,也跟著躺下来,不过是面对著她的背,再將她揽入了自己怀里。
乔氏想挣扎却又忍下来,罢了罢了,再怎么不愿意也就这几天的光景,且忍著些吧。
夜里,东宫后庭。
宫宴散前,楚玄辰便已陪著长孙敏柔回来。
两人净面后在寢殿躺下歇息,宫人拉下帐幔,熄了烛火悄声离去。
黑暗中响起长孙敏柔的声音,“辰哥,今日臣妾与弟妹提了纳妃之事。”
“她不愿帮忙对吧”楚玄辰篤定的道,“容家可不是那等卖女求荣之人。”
“不,她已答应考虑一下。”长孙敏柔道,“但辰哥说的对,容家不是那样的人。”
容家若如很多人那般,需送女子入宫爭宠,反哺母族,她也无需这般费心费力。
楚玄辰心疼不已,“你明知不可为,为何还强人所难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操心的么”
长孙敏柔嘆气,“臣妾只操心这一件事,唯有安顿好了昱儿,臣妾才能真正放心的休养。”
其实她操心的又何止这一件事,想要安顿的也不只有幼儿,还有枕边这位心尖上的人。
“那柔儿就不能换个人么”楚玄辰旧事重提,“长孙家都是你亲人,有的是合適的女子。”
在她第一次提出要选容悦为孩子的养母时,他就极力反对,然后要她从长孙家选一个。
可惜她不愿意,並且態度很坚决,甚至直接打住话茬,连一个让他说服的机会都没给。
“不,他们不合適!”长孙敏柔道,“即便没有臣妾,族人也会因著昱儿,而忠心於辰哥。”
她话语突然一冷,“可若是换了旁人,一旦生下儿子,兴许就会动其他念头,取而代之。”
这便是她此前不愿谈这事的原因,她不想说族人坏话,给楚玄辰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紧接著又道:“辅国公府歷代忠良,便是容小姐能生下儿子,他们也不会生出野心。”
“柔儿怎就如此信任他们”楚玄辰没想到她竟防著自己人,反而去信任一个外人。
长孙敏柔真正信任的却另有其人,“臣妾信任的是祖父的睿智,辰哥不也很相信御王么”
“老五著实不错,我试探过多次,他真无野心。”楚玄辰轻笑,“他甚至想閒云野鹤过一生。”
长孙敏柔道:“辰哥便更该纳容小姐为侧妃,如此御王会更忠心,一起为我们保护好昱儿。”
她选择容悦,除了看中辅国公府的势力,且相信他们不会做出废嫡立幼之事,还因为楚玄迟。
楚玄迟因著宋昭愿的关係,对辅国公府格外照顾,那容悦若是入了宫,他自然也会护著。
楚玄辰不禁担忧,“可我们这等於是在算计利用他们,他们那般聪明,又岂能想不到这点”
“不用他们想。”长孙敏柔出主意,“辰哥可坦然与御王直言,你便是想要他保护我们的孩子。”
“这等强人所难的话,我如何说得出口”楚玄辰既是要脸的人,也不想伤了兄弟间的情分。
长孙敏柔详细说起了今日求情之事,“只要豁得出去,自可做到,臣妾今日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