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其他目人都很少,“日下吉”即使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可从他们尸体和同化对象身上诞生的速度更快。
一个“日下吉”死去,可能会导致几十个“日下吉”的诞生,吞噬日下吉血肉的诅咒、与日下吉同行之人、窥见本质的过客、掉入情绪世界的倒霉蛋……这些都会是“日下吉”的储备力量。就算从诞生到死亡不过几十年,甚至刚诞生就会死去,损耗也大不过增长。
自然界中这种情况,繁衍过度时天敌的数目会因为充裕的食物大幅度增长,将“日下吉”快速膨胀的数目降到合理水平。
遗憾的是,“日下吉”在自然界中没有天敌。
数目出现大幅度增长时,也不存在什么生存资源消耗剧增承担不起菌群的生长,造成大部分菌群死亡的现象。
能限制“日下吉”的只有“我”。
“鹤见”目和“莲见”目的诞生有一部分缘由是清除“日下吉”死后和死前的污染,控制“日下吉”的数量。
与之相对应的,是这两个目几乎没有的同化能力。
人们说的没错,人的确是一个社会性生物,完全隔绝社会关系的存在是无法做到的事,“我”需要足够的社会关系维持“我”的生活。
“我”组成了我的基本社会关系。
每每想起“我”带给我的社会关系,我就会感到头痛。被莲见和鹤见清除掉的日下吉们留下来的关系网太过驳杂,偶尔会连累到我们——作为杀死日下吉的人和日下吉转世。
没有这样的关系的。
以人作为比喻,死去的日下吉就是脱落的头发,所谓的转世不可能存在,因为脱落的头发不会再长到头上,头发长得差不多,是因为它们共用同一套遗传基因。
而记忆这种事物,储存在人的头脑,不是脱落的头发上。
意思是“我”都知道。
我见过有人来找日下吉,有人被日下吉告知了特殊性所以与日下吉正在隔离中,有些人正在成为日下吉。
他们会无意中路过我的莲见诊所,又进来见我,付给我可供生存的诊金,然后带着治疗污染过程中造成的记忆缺失回去。
忘记和不知道是很好的抵抗污染的一种方法,前提条件是“我”愿意放过他们,仍是一个普通人。
无论他们来时情绪如何,回去时情绪都会平静下来,当一个感应不到我的聋子瞎子。
我认人一般是先看到情绪,之后才看到人的。想要治疗污染,当然也得从情绪上入手。
这样的人不多,日下吉信奉的和平很多时候不会包含朋友的生命,那仅仅是秩序上的和平。
莲见的和平则与鹤见没有什么差别,与钱挂钩。
他人给予我钱财,我提供一些劳动价值。
是人或者非人都无所谓。
“我对人还是非人没有看法。”
“或许更亲近非人也说不定,毕竟人嘛,”我叹着气,“总是排斥异类。”
来看看情况的日下吉嘴角抽搐,“这种事不用特意说。”
“那么,母亲你对我失望了吗,放弃大好前途,窝在家乡当一个小医生?”
“没有那回事。”
日下吉回答,“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缺了什么东西。”
“我缺钱。”即答。
等日下吉走后我的诊所才热闹起来,我柜子上装死的东西和躲在窗帘后面瑟瑟发抖的妖怪才跑下来看我。
“那是江草的母亲吗?”
“是领养关系。”
作为母亲的日下吉毫无疑问在社会上的身份是个人类,或许还是个领养了异类为真爱奋不顾身的女性。
相比于诅咒成为父母并成为自身生长养分,有一个日下吉母亲是一件不那么掉san值的事情。
莲见在非人这边的关系网源头是一个名为莲见的妖怪,从夏日里诞生,就用夏日里的常见事物给自己命名,后来他成了动不动就被大妖怪们请过去的医生。
至于现在的莲见江草,是不是当初的那个莲见妖怪,我不否认这点。
没有必要的事。
大妖怪能活的很长很长。
偶尔找不到人,等几年几十年就能找到了,莲见是个爱睡觉的医生。
只有那些小妖怪们,才会一惊一乍,觉得莲见医生死去活来,是意识刚从人类体内复苏。
人类关系那边也是单薄,医学世家,莲见出来就是学医的,学的成果还不错,有了一点名声。
正因为还不错,我刚考上大学的时候老师就对我有所期待,我确实也学的不错,按部就班在大医院里应该有一席之地。
然后我回到了他们眼中的乡下,回到了故乡。
跟我从小玩到大的妖怪们顺势也盘踞在诊所,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