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
不好,它让黑田宛如一个严重的花粉过敏症患者处于春日花田,花朵们张开自己的花瓣,空气中全是浮动的随风而走的花粉粒。

    没有任何防护手段,黑田赤*裸*裸的在那片花田里,面临的结局是过敏休克。

    醒过来的那一刻,头晕目眩,耳朵里能听见的声音是来自大脑的呻*吟,他整个人就是一个抹布,被人拧干了水分,随便搭在一个地方,然后抹布上长满了菌类。

    家里的摆设在黑田模糊的视线里被扭曲成混乱的色块,拼凑不起来原本的样子。每一个色块上都有密密麻麻生长的菌类。

    孢子,菌类……

    能看见的世界被这样的感受占满了,他的大脑里除了痛苦,就只有麻木的空茫。

    当时激烈得恨不得死亡的痛苦,现在想起来,是很淡的。黑田的眼神有些失焦,很多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这样的,已经陷在梅雨下菌类生长的世界。

    潮湿的腐殖质会成为菌类生长的温床,黑田自己也在逐渐成为腐殖质,呼吸间吸入肺腑的都成了潮湿闷热的发酵。

    我大概会死在菌类的梦里。

    他想。

    在形形色色的“你怎么了,黑田,脸色好差”“没有诱因……唔,是大脑刺激过度导致的遗忘吗”“抱歉,黑田君,你被解雇了”……声音里,死在菌类生长的梦里。

    我是碰到了什么呢?

    无解的问题。

    大概会伴随着他对菌类的厌恶直到死去。

    幽魂一样在街头的男人某一刻突然拔腿就跑,朝着一个目的地坚定的跑去,这不是值得关注的事,引起了他人的侧目也不过一瞬。

    只有当事人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奔跑。

    目的明确的,将自己暴露在孢子下奔跑。

    在浑噩梦境里,菌类的梦里,黑田的血液已经成了孢子扎根的腐殖质,现在,这孕育着菌类的腐殖质为奔跑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血液里的孢子成了活着的线粒体。

    孢子看见了医生。

    黑田看见了……医生。

    医生没有形体,没有存在,血液里的孢子在水塘前让黑田停下脚步,它们说,医生来了。

    黑田注视着眼前的水塘,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虚浮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笑——

    “医生来了。”

    他不会死于菌类的梦境。

    ……

    黑田的心理问题痊愈了。

    在自我调节下。

    持续了两个月的心理风暴落幕时没有特别的动静,黑田只觉得自己脚麻了,鞋子在水塘的湿泥上踩得过久,脏兮兮的。

    他还能想起来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月,也能想起来对菌类的厌恶来自于何处。想清楚了,对于菌类的厌恶就没有了。

    平常的,对待菌类就可以了。

    “那么,厌恶的理由是什么呢?”

    “说来挺好笑的,我看见蘑菇边上的尸体。”

    友人捏着一罐啤酒,拉开了拉环的啤酒被手指挤压的力道压的溅出来一点,他心有余悸,“想通了就太好了,我当时束手无策。”

    黑田自己也呼出了一口气,“我自己现在也被吓死了。”

    心理问题,单纯的话疗和无法感同身受的关心是治愈不了的,友人陪他去找了很多心理医生……黑田顿了一下,“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友人显然是刚从工作的地狱里脱身,精神被成堆的文件压的有些疲惫,但考虑到这家伙的工作能力,让他疲惫的文件量足以压垮两个精力充沛的成年人。

    两个月前,黑田也还是社畜,与友人在同一家工作挣扎。两个月后,黑田因为心理问题暂时失业,只留友人一个人精疲力尽的为了工资应付烦人的上司,还要挤出时间陪同他出现心理问题的朋友。

    “那你现在怎么办呢,黑田?”

    “先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吧。”

    从精神世界里抽身出来,首先要应付的就是没有工作的糟糕现实。如同友人这样的拥有选择权的社畜并不多,黑田不能长久的失业。

    即使友人的存在已经缓解了他很大的压力,让他不必在精神混乱的两个月里面临房贷和银行卡余额枯竭的境地,但黑田是不能放弃工作的。长久的借住不意味着居住权的正当性,友人的好心也不是无底线索取的理由。

    “也就是说,你又要投身社畜的浪潮了。”

    友人喝了一口啤酒,然后面不改色的将嘴里啤酒吐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会喝酒的黑田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拥有选择权的友人,用他的话来说“有几个有钱的亲戚并不能解决问题”,过不下去的时候可以伸手向自己的有钱亲戚借钱,但这样的情谊并不能一直持续下去,以后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何况他并没有到过不下去的时候。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