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大哥,是我。”
陆与安睁眼,飞快读取记忆。
“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女孩在门口立正,小心翼翼喊了声:“大哥。”
陆与安颔首,看向对面椅子,眼神示意,“坐。”
“大哥,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陆锦玉坐在椅子三分之一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
她来到这个家第五天了,并不是很适应。从回家第一天开始,她就能感觉到这位大哥对自己的冷淡态度。
不过她其实能够理解,一个忽然出现的人,打破了原本稳定的家庭关系,对于这位哥哥而言,大概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她都懂。
可即使如此,在做好最坏心理准备的同时,她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有一点期待,毕竟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家人。
“你学的什么专业?”陆与安冷声道。
陆锦玉稍怔:“计算机技术与科学。”
“嗯。成绩怎么样?”
陆锦玉:?
这是什么展开?
她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大哥和她讲豪门规矩,比如和她说真假千金的敏感问题,她心里也偷偷幻想过或许有一丁点可能是大哥想要关心一下她。
唯独没想到,见面先问成绩专业,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面试呢。
不过,这…她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是在关心?
“专业第一,均分3.98,四分制。”
“挺好。”陆与安随口夸赞,换了个话题,“生活费够吗?”
“够的,爸妈给了。”陆锦玉再次愣住,话题跳太快她有点跟不上来。
她现在卡里已经有几十万了,父母给她办完身份手续之后,第一时间给她转了帐,还给她开了副卡。
“行,以后缺钱直接跟我说。回去吧,早点休息。”陆与安说罢,伸手从右侧取出一本文件夹翻开,低头看文件赶人一气呵成。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陆锦玉坐在原地两秒,确定谈话真的结束以后,才迷迷糊糊走出了陆与安书房。
出门后掏出手机一看,前后不到三分钟。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
陆锦玉,人生跟大多数真假千金的故事一样,她拥有一个极其标准的灰暗童年。
十九年前,A市隔壁省一家三线城市医院,两个女孩同一天出生。
陆家还没有如今的规模,不过在A市也算的上是有名有姓的豪门,早已约好了私人医生团队待命。但陆母提前发动,附近又没有更好的医疗条件,只能选择在当地医院生产。
同样在这个医院生产的还有一对暴发户夫妻,两人靠着工程赚了一大笔钱,意气风发,挥金如土,也算是当地有小有名气的有钱人。
谁都没想到护士会在婴儿洗澡环节出现失误,同一天出生的孩子几乎都被抱错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两家是互换,没有再扯出来第三家孩子。
陆锦玉还没记事起那几年过得还行,生活优渥,暴发户夫妻对第一个孩子也新鲜,闲着没事逗逗也挺好玩的。
夫妻俩给孩子取名为陆锦玉,寓意锦衣玉食。
好景不长,不到一年时间,男人开始沉迷赌博,发展到后面,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女人也被小姐妹们带得染上了麻将。
两人较劲似的,你花得多,我就要比你花得更多,短短两年便将家底败得干干净净。
曾经的别墅豪车通通卖掉,两人不得不灰溜溜回到老家小山村。
贫穷放大了他们人性里的恶,无能的人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总是想着去寻找替罪羊。
他们从互相埋怨互相怪罪,最后统一把矛头对准了陆锦玉。
他们觉得,是因为生了陆锦玉,家里才开始倒霉的。
扫把星、赔钱货之类的一系列话伴随了陆锦玉的整个童年。
男的喝醉了就会打女的,女的也会回打回去,两人打着打着就会想起陆锦玉,然后一起打陆锦玉。
等两个人打累了休息后,陆锦玉还得去收拾桌椅和酒瓶子。
她五岁开始洗衣,六岁种菜喂鸡,七岁做饭。
白天两人都出去鬼混了还好说,最难熬就是晚上。
两个人都喝醉的时候,整个家都会变成战场,陆锦玉经常蜷缩在角落里等天亮,偶尔运气好只是挨骂,大部分时候运气不好会被扯进来混合双打。
村里人都知道她可怜,可谁也没办法天天守着她,再加上那对夫妻实在是太难缠。
陆锦玉只能拼命读书,她知道这是唯一能离开的路,她没有退路,只能拼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