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波浪,蛤蟆镜,红色外套,围巾,还有一只提袋。若是从稍远的地方看,确实与一位中年女性相差无几。
张怀安上车后,一阵霉味袭来,他连忙将手提袋放在副驾驶座上,随即关上车门。车门合拢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沉重,外界的回声几近于无。
他伸手想要打开车窗通风,但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还是打消了这一念头。
车里比外面暖一些,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张怀安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快而沉,每一下都像撞在肋骨上。
他闭上眼睛片刻,想让呼吸变得均匀,但一想到西门的警察、东门的县公安副局长韩存义、还有居委会正在召集居民准备拉网排查,他的心情根本无法平复。
情况十万火急,他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即离开。
张怀安睁开眼睛,重新打量车库的出口方向。地下车库的车行出口在另一头,平日他开车走过很多次。只要沿着通道前行,再通过感应道闸,就能驶出地面。
手握方向盘后,张怀安觉得手上全是汗,湿漉漉的。他松开双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重新握住方向盘,把钥匙插进点火位置,手腕微微用力,发动机低沉地响了起来。
张怀安长出一口气,挂上档,轻踩油门,驾驶现代越野驶出地下车库。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澄澈的碧空万里无云,荣华御府小区车行出口处一副紧绷肃杀的景象。道闸栏杆彻底阻断车辆通行的通道,原本通畅的出入口被一股无形的紧张气场牢牢笼罩。
数名身着制式警服、佩戴执勤袖章的公安干警分立在道闸两侧,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辆驶出小区的车辆。
他们没有开启刺耳的警笛,也没有摆出声势浩大的封锁阵势,一切都在低调静默中进行,可越是这般无声的核查,越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清源县纪委书记——秦纵周身自带纪检干部独有的沉稳与冷静,他没有坐在停靠在路边的公务车里遮阳等候,而是亲自站在道闸旁的阳光之下,双脚稳稳伫立,身姿沉稳如山。
秋日的阳光将他的影子短短地投射在地面,他却浑然不觉周身的燥热与刺眼的光线,目光沉沉地落在小区地下车库驶出的必经通道上,眼神深邃,神色肃穆。
清源县委副书记张怀安就藏身在龙华御府小区里,收到情妇柳雪怡的短信后,他第一时间逃离了3栋105室,秦纵等人赶过去时,扑了个空。
现在,整个小区正在进行拉网式排查,张怀安得知消息后,一定想要立即离开。东门和西门都有警察守着,他无法出去,车行出口成了逃跑的唯一途径。
秦纵正是算准了这点,才亲自守在这里排查。
车行出口的核查工作严谨细致,每名干警对驶出车辆的车牌、驾乘人员身份都要进行仔细甄别,绝不放过任何一处疑点,排查进度自然缓慢。
原本宽敞畅通的车行出口积压了五辆等待驶出的私家车,他们有序排成一列短队,静静等候核查放行。
车主大多面露些许不耐,却无人敢出声抱怨。
谁都能看得出来,今日的值守核查绝非普通例行检查,现场工作人员的神情气场严肃凝重,没人敢轻易催促,只能默默坐在车内等候,任由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身上,心底多了几分莫名的忐忑与好奇。
小区地下车库的入口幽深昏暗,与外界明亮刺眼的正午阳光形成鲜明的明暗反差。
车库内部恒温阴凉,隔绝了外界的光影与声响,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辆引擎低沉的嗡鸣与车轮碾压地坪的细碎声响。
一片昏暗静谧之中,一辆黑色现代越野SUV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沉稳平缓,不疾不徐。
驾驶位上坐着的张怀安,整个人的状态早已褪去了往日的从容淡定,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慌乱与惊惧,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张怀安从清源一路潜逃到淮州,在金鹰城巧用金蝉脱壳,乘坐情妇柳雪怡的车,藏身在荣华御府小区。
他本以为这一招万无一失,市纪委绝不可能这么快追踪到他,谁知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市纪委的人不但追踪到了荣华御府,还将他的情妇给控制住了。
若非柳雪怡及时通风报信,他极有可能已被拿下了。
现在,居委会正发动居民进行拉网式排查,荣华御府成了一座牢笼,他必须立即离开。
张怀安乔装打扮成中年女人,准备驾车从车行出口出去。
他自认为,这一计策绝无问题,于是驾车沿着车库平缓的坡道缓缓爬升,昏暗的光线一点点褪去,刺眼的正午阳光顺着坡道出口扑面而来,一点点照亮车身,也一点点将张怀安逼入绝境。
随着车辆缓缓驶出车库阴影,清晰的小区出口景象完整映入张怀安的眼帘。
当他的视线精准锁定道闸旁那道挺拔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