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驶进了金鹰商场的入口,顺着坡道一路下行,进了地下停车场。
车刚停稳,秦纵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韩存义穿着一身便装,额头上带着薄汗,显然也是刚到不久。
“秦书记、石书记!”
韩存义走上前,简短地打了招呼,随即切入正题,“我到金鹰商场以后,先调了停车场的监控,反复看了几遍。车确实是张怀安开进来的,牌照、车型都对得上,下车的也是他本人,错不了。“
秦纵心里一紧:“那他人呢?”
韩存义的神色凝重起来,声音也低了几分:
“怪就怪在这里!张怀安把车停好以后,从下车到出停车场,我们一路盯过去,可他一出了地下车库的监控范围,就再也找不着人了。商场这么大,人又这么多,他要是想藏,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
秦纵眉头一拧,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顿时落实了大半。他抬眼看了看这片灯火通明的地下车库,脑子里把前后一串联,忽然冷笑了一声:“他这是和我们玩金蝉脱壳呢!”
“金蝉脱壳?”韩存义一愣。
“你想想,”秦纵说着,目光渐渐锐利起来,“张怀安来淮州不是逛街,而是逃命的。他在这时候大摇大摆地将车开到金鹰来,停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这哪像是要跑?分明是故意把这辆车摆给咱们看。咱们若要紧盯着车,势必在商场里打转,这样一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略作停顿,秦纵接着说:
“他要想利用这辆车将咱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来,他便可以逃之夭夭了。“
石玉忠听后,立即下达指令,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书记说得有道理,我们绝不能光盯着车,这样只会落入对方的圈套。走,去监控室,看看他下车以后,到底去哪里了!“
“是,石书记、秦书记请!“
韩存义应了一声,当即在前面带路,引着众人穿过地下车库,朝商场的监控中心走去。
监控室里,一块块屏幕上滚动着商场各处的实时画面。
韩存义早有准备,已经让工作人员把张怀安进入商场后的几路关键监控都调了出来。几人围在屏幕前,目不转睛地盯着。
秦纵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
他在纪委任职多年,见过不少狡猾的对手,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被动,张怀安走的每一步,都是事先计划好的,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的圈套。
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地倒放、定格。
只见张怀安把车停稳后,锁好车门,神色镇定地沿着车道走向电梯口。他穿着那件熟悉的外套,步子不紧不慢,看不出半点慌乱。
进了电梯,上了商场楼层,他没有在任何一个店铺前停留,没有逛商场,也没有找谁碰头——他几乎是径直穿过商场,沿着指示牌,一路往北门走去。
“他这是要出商场!“秦纵盯着屏幕,沉声道。
工作人员听后,立刻切到北门的监控。
画面里,张怀安推开玻璃门走出去,门外是金鹰商场的北广场,人来人往。
众人屏住呼吸,只见张怀安出了门,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广场边停着的一辆车——一辆红色的宝马车。
他拉开后门,迅速钻进去,车子随即发动,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红色宝马……“韩存义眉头一皱,“距离太远,摄像头拍不清车牌号,这可怎么办?”
秦纵盯着那辆红色宝马车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没有作声。
商场里的人声、广播声、电梯的提示音,都在耳边嗡嗡地响,可他心里却出奇地安静。
他在想张怀安——想这个县委副书记此刻坐在那辆红色宝马里,会是怎样一副神情,是如释重负,还是依旧在盘算着下一步?
“没事!“秦纵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红色宝马,识别度高,在大街上跑,很容易找到踪迹,只要它还在淮州城里,就跑不掉。”
他转头看向韩存义,沉声道:
“韩局长,你现在就联系淮州市交警支队,请他们调路面监控,一路追查这辆红色宝马车,弄清它的行踪和去处。”
“好的,秦书记!“韩存义二话不说,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淮州交警支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简短地把情况一说,报出车型和车身特征,请对方帮忙利用路面监控,查找这辆车的踪迹。
挂断电话,他朝秦纵和石玉忠道:
“石书记、秦书记,交警支队那边已经安排上了。我这就亲自去他们的监控中心盯着,一有结果,马上向你们汇报。”
秦纵点点头:“好,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