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郑广全的反驳与抗拒,杨凯没有和他争辩工作衔接的问题,也没有驳斥他的理由,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广全,这不是我的个人安排,也不是我个人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脸色微变的郑广全,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移交案件,更换办案人员,是秦书记的直接指令。”
“秦书记亲自安排,从即刻起,清源建设特殊工资表一案,由纪检监察二室副主任范瑾接手查办。你手上所有涉案材料,全部移交范瑾同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郑广全浑身一僵,周身所有的倔强、强硬、不甘,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消散殆尽。
秦纵是县纪委书记,清源纪检监察系统的最高负责人,手握全县执纪问责、案件查办的绝对权力,拥有对所有案件的最终决策权和调配权。
如果是杨凯的个人安排,他还能据理力争,找理由推脱,甚至可以私下周旋,委婉沟通,拖延进度。一旦上升到秦纵书记的亲自指令,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正式工作部署,是纪委最高层级的工作安排,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任何斡旋的空间。
违抗科室主任的安排尚且不妥,若是公然违抗纪委书记的指令,那就是目无领导,拒不服从工作安排,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后果不堪设想。
郑广全脸上的强硬瞬间褪去,眼底的倔强彻底消散,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底气,浑身的力气都骤然散尽。
他脊背一松,肩膀不自觉低垂,心底的不甘、侥幸、挣扎瞬间被巨大的无力感彻底淹没。
刚刚还满心盘算,试图拼死一搏,等候晋升的他,此刻彻底蔫了。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死寂,安静得能清晰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杨凯静静看着他颓败沉默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补充道:
“你要是对这次人员调整,案件移交的安排有不同意见和看法,不用跟我争辩,也不用私下纠结,你可以直接去找秦书记当面汇报。”
这番话看似给了他申诉的权利,实则是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谁都清楚,领导已经敲定的正式部署,基层干部再去申诉争辩,不仅毫无意义,还会落得个态度不端正、服从意识差、私心过重的坏印象,得不偿失。
郑广全双唇微抿,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心底乱成一团麻,无数念头疯狂翻涌,不甘、懊悔、焦虑、恐慌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的心神。
郑广全不甘心熬了多年的仕途机遇就此落空,不甘心到手的正科实职化为泡影,更不甘心自己小心翼翼掩盖的猫腻就此暴露。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思索应对之策,试图寻找一丝拖延机会与周旋余地。
能不能假装材料尚未整理齐全,拖延一两天移交时间?
能不能立刻联系张怀安和李桂山,请他们出面找秦书记沟通,撤回这次移交安排?
能不能暂时稳住局面,暗中再做手脚,把关键证据悄悄抹平?
无数个念头在郑广全脑海中飞速闪过,他迫切想要争取运作翻盘的机会。
就在他低头沉思、暗自盘算拖延策略、试图绝地翻盘的瞬间,办公室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阵轻微的推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一道干练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来人正是纪检监察二室副主任范瑾。
同样的深色制式工装穿在她身上,利落干练、端庄大气。她身姿挺拔、步履轻盈,眉眼清亮锐利,神情沉稳冷静,自带纪检干部的严谨与果决。
作为纪委系统为数不多的女干部,范瑾业务能力极强,办案公正严苛、铁面无私,做事雷厉风行、不留情面,在整个纪委系统向来以较真、严谨、不讲人情著称。
她接到了秦书记的指令,专程赶来接手案件、交接材料的。时间掐得精准无比,恰好卡在郑广全心神大乱、试图拖延运作的关键时刻,没有给郑广全留下分毫缓冲、周旋、动手脚的时间。
范瑾进门后,目光温和地扫过室内两人,没有丝毫多余的窥探与揣测,神色坦然自然。
她率先开口,声音清亮平稳、不卑不亢:
“杨主任,我接到秦书记安排,过来对接清源建设相关案件的材料交接工作。”
看到范瑾准时赶到,杨凯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起身迎了上去,态度温和从容,和方才对郑广全的冰冷严肃截然不同。
他轻轻点头,语气随和:
“范主任来得正好,秦书记已经提前交代过工作,我正等着你过来对接。”
两人本就是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