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这混不吝今日怎地突然出现在朝堂上了?
哦,差点忘了,陛下已经封他为从五品的监察御史,能正经上朝了。
可陛下不是允他在家养身,暂时不必上朝吗?
看他这架势,似乎来者不善啊。
百官看著秦长霄,目光中都带著几分好奇。
昨日城门口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谁都知道这位秦国公世子掺和进了贡品案。
如今他来上朝,十有八九跟那件事有关。
宣和帝眼神幽深地看了秦长霄一眼,这小子往日里是能躲就躲,今日竟然主动站出来,倒是稀奇。
“准奏。”
秦长霄转身面向百官,目光如电,直直射向站在文官队列中的鸿臚寺少卿孙知敬。
“臣弹劾鸿臚寺少卿孙知敬,瀆职失察,勾结外邦,意图欺君!”
此言落下,大殿之內瞬间掀起一片譁然,朝臣们神色各异,目光在秦长霄和孙知敬之间来回游移。
孙知敬浑身骤然一僵,脸上血色唰地褪尽,腿肚子直打颤,慌忙出列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陛下明察!臣冤枉!秦御使此言纯属无端构陷,血口喷人,臣对大庆忠心耿耿,绝无半点欺君之心!”
他心底又慌又怕。
昨日城门之下,他全程站在使臣一方,逼著谢明月道歉,如今贡品作假已成定局,自己怎么都脱不了干係。
只是这事怎么都不能承认,只能尽力为自己开脱。
“昨日城门之外,暹罗、安南使臣携带染色玛瑙与枯死珊瑚冒充国宝进贡,你身为鸿臚寺少卿,主持属国邦交,负责查验贡品,竟连真假都分不出,这难道不是瀆职?”
秦长霄站在队列前,冷笑出声。
緋红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如刀锋般的锐利。
“本官,本官是一时眼拙”
孙知敬支支吾吾,冷汗如雨。
“眼拙?”
秦长霄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常安县主一眼便看穿真偽,提出查验之法,你却百般阻挠,甚至逼迫县主当眾道歉,扬言要她上书请罪!”
“若非二皇子及时赶到,这假货怕是已经进了宫,摆在陛下的御案上了。你这『眼拙』,拙得有些刻意啊。”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凌厉,“孙少卿,本官且问你,你究竟是朝廷命官,还是暹罗安南的走狗?还是说,你收了他们多少好处,才百般包庇?”
“你!”
孙知敬气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仰头瞪著秦长霄。
“秦御使,你休要血口喷人!下官只是顾忌两国邦交,不愿轻易激化纷爭,恐有碍朝廷顏面,才劝常安县主道歉,何来包庇之说?”
“顾忌邦交?”
秦长霄冷嗤笑一声,“纵容外人拿假货矇骗圣上,任由他国把大庆当作可隨意糊弄的对象,这就叫顾全邦交?”
“真正有损天朝上国顏面的,从不是揭穿骗局之人,而是你这种不分黑白、里外不分的朝廷官员。” 孙知敬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两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时,文官队列中走出一个人,正是礼部侍郎王崇。
“陛下,”王崇拱手道,“秦世子所言虽有道理,但孙知敬毕竟是朝廷命官,多年勤勉,从未出过大错。”
“昨日之事,或许是事出仓促,他一时未能应变,情有可原。若因此便定为勾结外邦,恐怕罚不当罪。”
秦长霄转头看向王崇,嘴角微微勾起。
“王侍郎此言差矣。”
“孙少卿在鸿臚寺任职多年,接待使臣无数,查验贡品乃是他的本分。”
“昨日那两件假贡品,摆在眼前他都看不出真假,这是失职。不但看不出,反而帮著使者逼迫县主道歉,这是瀆职。失职瀆职,已是大罪,何况还牵扯到属国邦交?”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王崇,“这种连分內之事都做不好的庸碌之辈,你还要替他喊冤,那往后朝廷养著这些废物,有何用处?”
王崇脸色一沉,正要反驳,秦长霄又抢先开口,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再说,孙少卿昨日在城门口,当眾说常安县主不懂珍宝,让她向两位使者赔罪。结果如何?”
“贡品被二殿下当场验明,確是假货!”
“孙少卿连真假都分不清,还有什么资格坐在鸿臚寺少卿的位置上?”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朝臣面面相覷,觉得秦长霄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王崇嘴里的话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