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宣和帝才再次开口,神情似笑非笑:“你早就知道朕会中蛊?听说你能掐会算,能否替朕也算算?”
这话一出,秦长霄的拳头瞬间握紧,殿內气氛更紧张几分。
就连福全都抬起头,一脸探究地看向谢明月。
谢明月抬起头,直视帝王。
“陛下乃真龙天子,有龙气庇佑,臣女看不出陛下面相。”
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而且,臣女没有替陛下诊脉,也並不知晓陛下是否中蛊,只是见陛下面色不好,或许龙体有恙,五雷符能镇邪祟,臣女想著,有备无患。”
说著她嘆了口气,“原以为有御医在身边,陛下龙体已经大好,只是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天,陛下病根还在。”
她並没有说早就看出宣和帝中了蛊,也必须要点明她不能为帝王算命这一点。
否则,不光一个窥探龙体的罪名跑不了,万一宣和帝非要她算命,她算不出,岂不是还要落个欺君之罪?
而且,没有哪一个帝王,愿意身边有个能轻而易举探知他全部秘密的存在。
果然,听她这么说,宣和帝笑了笑,眼底的防备之色褪去。
他看著谢明月,目光复杂。
这丫头,三年前替他挡了一箭,差点丟了性命。
如今又看出他面色不好,提前送符,救了他一命。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你说的不错,那群庸医,这么久了,朕的身体一点都没有起色。”
宣和帝的神色和蔼起来,“既然如此,那你来替朕诊诊脉,看看朕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谢明月也不推辞。
她早就想找个机会为宣和帝袪除蛊毒,如今机会来了,当然不会放过。
她上前两步,在宣和帝身侧跪下,指尖搭上他的脉门。
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福全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谢明月的手指。
秦长霄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冒汗,目光紧紧锁在谢明月身上。
反倒是谢明月动作从容不迫,全然没有半分面对帝王的拘谨。
她闭目凝神,指尖在宣和帝腕间轻轻移动。
片刻后,她眉头微微蹙起,又过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
宣和帝看著她的脸色,心一点点往下沉。
“如何?”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握著扶手的手指却收紧了。
谢明月收回手,退后一步,面色凝重。
“陛下,臣女斗胆,您这並非寻常顽疾,而是中了蛊。”
宣和帝的身体猛地一僵,端坐在龙椅上的身形微微前倾,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置信,又带著几分瞭然。
福全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又自己硬生生捂住了嘴。
秦长霄早有准备,但听到谢明月亲口说出来,还是心头一紧。
“什么蛊?”
宣和帝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翻涌著怒意。 “此蛊名为『噬心蛊』。”
谢明月缓缓道,“蛊虫寄居心脉附近,以气血为食,潜伏期长,初期毫无症状。待蛊虫长大,便开始蚕食心脉,届时会出现心悸、咳血、昏厥之症。若不及时救治,不出三年,必死无疑。”
宣和帝面色铁青。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症状,心悸、乏力、偶尔咳血,太医们只说是操劳过度,开了些补气养血的方子,却毫无效果。
若不是谢明月送来的五雷符压制,他恐怕早就
“能看出何人所下吗?”他问。
谢明月沉吟片刻:“此蛊需以鲜血餵养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成形。不过想要查出何人所下也容易,只要將蛊虫祛除,身怀母蛊者便会受到反噬。”
“届时,臣女自有手段找出下蛊之人。”
宣和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紧紧攥住御案边缘,指节泛白。
哪怕之前有所猜测,甚至福全等人还见过他吐出过虫子,但御医们都没查出个所以然,他始终抱著几分侥倖。
可现在,这份侥倖终於被打破。
一想到自己体內有虫子在,宣和帝就忍不住犯噁心,仿佛能感觉到体內的虫子在蠕动。
“能解吗?”
宣和帝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身为九五之尊,何曾这般狼狈过。
可面对这看不见摸不著的蛊毒,却只剩满心的无力与恐慌。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解了这蛊,朕都应允。”
谢明月微微欠身,语气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