馅饼
堰,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点即将丧失亲人的悲恸。

    但很可惜,姜之堰一贯地木着脸,让他瞧不出半分破绽。

    最后,还是姜之堰率先受不了这种无声地折磨,只能自己主动开口。

    “邓局,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邓从云一愣,本想掩饰性地摆摆手,却在接触到姜之堰黝黑沉静的眼睛后,叹了口气。

    “算了,想必你也知道了。”

    “我和老贺那么多年交情,而你从学校出来又被分配到我这里,若在两年前,我打死也不相信你俩居然有血缘关系。”

    姜之堰默默地听着,怔怔地看着杯子里浅色的茶水,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上班的时候。

    那时候天真又稚嫩,一腔热血,满脑子都是怎么破案,怎么立功,怎么往上爬。

    “这可能就是缘分吧……”邓从云不免俗气了一次,一张老脸上满是伤春悲秋,不禁感叹道。

    没人搭话,过了半晌,他自己心情好点了,又善解人意地表示。

    “所以,你如果要辞职,照流程提交申请就行,我会给你通过的,到时候……”

    眼看着这人自说自话自我感动甚至还要主动炒人,姜之堰再也按耐不住了,奇怪道:“谁要离职?”

    “呃——”

    邓从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意识到姜之堰想要做什么,立马端正脸色严肃地告诫他。

    “不辞职?”

    “我警告你啊,公职人员禁止从商,你们家那个背景,也得亏你是进来的早,要不然,别说队长,连看门的都当不上!”

    姜之堰更奇怪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好好的经侦队长为什么不干,要去从商?

    瞥见姜之堰迷惑的表情,邓从云忽然醒悟,难不成那些流言都是假的?

    他倏地转身,从椅子上抓起今早的报纸,扔给姜之堰看。

    “你没打算辞职,可上面都是你要子承父业的报导,洋洋洒洒写了一整个版面,所有人都在传贺氏集团的担子从此要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姜之堰:“……”

    他越听越离谱,低头看向手中的报纸。

    一个醒目的标题夸张占据了报纸的中间位置——“贺家太子爷深陷身世迷云,被迫卷入巨额股权风波。”

    姜之堰粗略地扫了眼,发觉是典型的营销号写法,字字都是猜测,句句都是怀疑。

    他冷哼了声,将报纸丢到一旁。

    “假的,不用管。”

    顿了顿,他怕邓从云还要多问,索性就多说几句。

    “那么大个贺氏集团,怎么可能全都压在我身上,集团有董事会,有各个股东,乱不到哪里去。”

    “至于所谓的风波,其实就是底下手握小股份的人在蠢蠢欲动,试图散播些谣言动摇董事会的决裁,说我来路不明,说我心怀鬼胎,怎么难听怎么说。”

    说到这,姜之堰似是记起什么,轻笑出声。

    那些个汲汲营营的家伙,不过是看不惯一个天降的毛头小子把他们奢望已久的东西轻而易举地得到,就开始胡编乱造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想让他知难而退。

    但可惜,姜之堰压根就不理会。

    因为一开始,他和贾涛协商的,就只是承认一个身份——作为贺知松唯一血脉的身份。

    有了这个身份,那些以为贺知松无后,就可以静等大权旁落后沾沾自喜等着分点肉渣子的可怜虫,就没办法搅浑水了。

    毕竟,人家真太子还在这呢,哪轮得到这些假狸猫在这乱蹦跶。

    听了半天,邓从云才糊里糊涂地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不可置信地问道:“所以你不打算继承你爹的集团?”

    这可是市值千亿的公司,说不要就不要了?!

    姜之堰被邓从云目瞪口呆的表情逗笑,他低着头压抑着勾起的嘴角,到最后憋不住,索性也不藏了,放声笑了起来。

    “哎呦,我的局长。”他笑着说道。

    “你要真想要,找贺知松说一声,他肯定愿意把位置腾下来让你坐坐。”

    “随便感受感受千亿集团的头把交椅,是不是格外的舒服。”

    末了,姜之堰坏心眼地朝邓从云眨眨眼,坏笑着调侃。

    经过刚刚那么一顿胡说八道,姜之堰心情都明亮了不少。

    他从始至终都摆正自己的位置,有多大能力就揽多大的活,让他来管那么大个公司?

    这不是闹着玩嘛!

    与其当个不务正业的纨绔二世祖,还是战战兢兢当他的经侦小队长来得舒服。

    更何况——

    这么大个馅饼砸到脑袋上,是福是祸,现在还没定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