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锐士营。
夜色渐深,营中除了巡夜队伍的脚步声,已是一片沉寂。
林烽躺在通铺上,呼吸均匀,看似沉睡,实则心神清明
营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林烽营房门口。
“韩哨官?您怎么来了?”是门口守夜新兵惊讶的声音。
“少废话!林烽在不在?赵都尉要见他!”
赵铁鹰要见他?在这深更半夜?
林烽立刻翻身坐起,跟着韩哨官来到中军大帐里。
“你来了。”赵铁鹰挥了挥手,示意韩哨官退下。
帐内只剩下赵铁鹰和林烽两人。
“林烽,参见都尉大人。”林烽抱拳行礼。
赵铁鹰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林烽依言坐下。
赵铁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缓缓开口:
“今日午后,周别驾在从州衙回府的路上,遭遇刺杀。”赵铁鹰一字一句道,观察着林烽的反应。
林烽的心猛地一沉,但控制着情绪,只是眉头微蹙:“周别驾可还安好?凶手何人?”
“周别驾受了些惊吓,肩部被流矢擦伤,幸无大碍。护卫拼死抵挡,刺客见事不可为,迅速退走,未能擒获。”赵铁鹰沉声道。
“但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行动失败后即刻服毒自尽,未留活口。从其身手和所用兵器、毒药来看……极似‘影卫’。”
果然是齐王!
狗急跳墙,竟敢在州府之内,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朝廷命官!
这已不仅仅是朝堂斗争,而是赤裸裸的武力挑衅和灭口行动!
“齐王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林烽冷声道。
“不错。”赵铁鹰点头,眼中寒光闪铄,“刺杀朝廷命官,形同谋逆!”
“周别驾召我前来,有何吩咐?”林烽直接问道。
赵铁鹰深夜找他,绝不会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个消息。
赵铁鹰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细竹筒,递给林烽:“这是周别驾给你的密信。他说你看过便知。另外,周别驾让我转告你,明日,我会以‘新兵考核优异,暂调中军听用’的名义,将你调入我的亲兵队。那里相对内核,消息也更灵通。你需要利用这个身份,暗中留意营中是否有异常动向。”
调入中军亲兵队?
这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林烽接过竹筒,捏碎火漆,抽出里面卷着的薄纸,就着灯光快速浏览。周文渊主要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齐王刺杀失败,必然会有后续更激烈的动作。很可能会在朝廷旨意下达前,挺而走险,调动其暗中掌控的军队,制造“兵变”或“狄戎入侵”的假象,要他严加防范。
第二,陈汐在周府,似乎也在暗中调查什么。周文渊担心她的安全,也怕她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他希望林烽在可能的情况下,设法与她取得联系,让她停止调查。
林烽抬起头,看向赵铁鹰:“林烽明白。明日便去中军报到。”
赵铁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周别驾对你寄予厚望。军营虽非世外桃源,但眼下,这里或许是州府最安全、也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之一。齐王的手再长,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伸进锐士营。但你也要小心,营中未必干净。明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营帐,便于你行事。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暗中观察。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是。”
“去吧。回去休息,明日点卯后,直接来中军找我。”
“是,属下告退。”
林烽退出大帐,夜风拂面,带来深秋的寒意。
周文渊遇刺,陈汐涉险,齐王图穷匕见……风暴,终于不再局限于朝堂的奏章和暗中的搜捕,开始演变成刀光剑影的正面冲突。